程骁庭下车,用流利的德语交流了几句。
老头乐呵呵地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串黄铜钥匙递过来,指了指二楼靠角的木窗。
“搞定。”程骁庭走回副驾,拉开车门,把羽绒服帽子扣在姜岁岁头上,将人抱下车。
“房间怎么样?”姜岁岁踩在软绵绵的雪地里,咯吱作响。
“顶层木屋,带壁炉,没有电视,没有网络信号。”
程骁庭单手拎着两人的轻便行李箱,另一只手把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
姜岁岁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纯天然的避难所嘛!”
木屋里暖意融融。
传统的石头壁炉里,松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把木质地板照得一片红亮。床铺铺着厚实的粗花呢毯子,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小红花。
没有现代科技的冷硬感,只有质朴的踏实。
姜岁岁脱掉大衣,像只树懒一样把自己扔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对着壁炉烤火。
程骁庭脱了外套,卷起毛衣袖子,走到旁边简易的开放式小厨房里看了看。
橱柜里有新鲜的鸡蛋、黑麦面包、一罐当地产的蜂蜜,还有几块带大理石花纹的生牛排和一小袋土豆。
“饿不饿?”他靠着料理台问。
“饿扁了。”姜岁岁揉着肚子抗议,“大公家那顿饭,光顾着给他们科普老陈醋了,我一口扎实的碳水都没吃上。”
“等着。”
程骁庭熟练地系上一条深蓝色的布围裙。
这位在四九城动动手指就能让股市震荡的程氏掌权人,此刻正神色专注地洗着平底锅。
黄油滑进热锅,滋啦作响,浓郁的奶香瞬间弥漫开来。
牛排落入锅中,肉香伴随着焦化反应,霸道地钻进鼻腔。
姜岁岁滚到厨房边上,下巴搁在小木凳上,两眼放光地看着:“程师傅,火候行不行啊?要不要我给你掐指算个吉时出锅?”
“不用。”
程骁庭拿木铲翻了个面,神情冷峻得像在签几十亿的并购案,“算命不如看肉色。”
他顺手还把洗干净的土豆切块,扔进烤箱里烤上。
十五分钟后。
小木桌上摆了两大盘热气腾腾的食物。
外焦里嫩的黑椒牛排,烤得金黄微焦的小土豆,还有两片烤得香脆的黑麦面包,配着两杯热牛奶。
姜岁岁抄起叉子,毫无形象地塞了一大块牛肉进嘴,满足地眯起眼。
“绝了!程骁庭,你这手艺比五星级大厨接地气多了!”
程骁庭把热牛奶推到她手边,嘴角噙着一抹极浅的笑意。
吃饱喝足,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狂风卷着雪沫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反而衬得屋里愈发温暖安静。
姜岁岁趴在落地窗前的厚毯子上,看着漫天飞雪发呆。
程骁庭收拾完厨房,端了一小碟洗好的蓝莓走过来,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长腿随意伸展,他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姜岁岁顺从地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眼皮开始打架。
“程骁庭。”
“嗯?”
“咱俩这样,算不算私奔?”姜岁岁仰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亮晶晶的。
程骁庭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谁私奔带户口本的?”
姜岁岁身子一僵。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
里面那个暗红色的本子,沈云清塞给她的时候,她随手就装兜里了,一直没拿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姜岁岁有点心虚。
程骁庭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嗓音带着夜色的哑意:“我妈那点把戏,瞒得过我?周放早就向我汇报了。”
“周放这个叛徒!”姜岁岁咬牙切齿。
“所以。”
程骁庭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目光沉沉地落下来,带着不容逃避的深邃与灼热,“户口本揣了这么久,姜董事长打算什么时候批我的申请?”
壁炉里的火星啪地爆开一朵火花。
火光在男人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又温柔的弧度。
姜岁岁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盘腿坐正,一脸严肃地从帆布包里摸出三枚铜钱。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姜岁岁晃了晃手里的铜钱,“我得起一卦。”
程骁庭挑眉,任由她折腾:“算。”
“叮当。”
三枚铜钱落在毛毯上。
两正一反。
姜岁岁低头瞅了一眼,眉毛拧了起来,又捡起来再抛了一次。
还是两正一反。
“怎么说?”程骁庭倾身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垂上。
姜岁岁耳根子腾地红了。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卦象说……今晚阴阳交泰,水火既济,宜……宜办正事。”
程骁庭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后颈,往前一拉,直接覆上了那抹他肖想了一整天的柔软。
不同于以往的克制,这个吻带着雪夜的深沉和霸道,长驱直入,几乎夺走了她所有的氧气。
外面的风雪呼啸,屋内的壁炉烧得通红。
姜岁岁手里的铜钱滚落到了地毯深处。
她被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宽大厚重的粗花呢大床上。
“程骁庭……”姜岁岁喘着气推他的肩膀,“你明天……明天还得开车……”
“不开车。”程骁庭单手解开毛衣领口,覆压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哑得厉害,“大雪封山了,老板娘。”
他伸手拉过厚重的鹅绒被,将两人彻底笼罩在一片昏暗与滚烫之中。
就在这时,扔在远处地毯上的大衣口袋里,姜岁岁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跳动着越洋电话的专属提示。
显示来电人:【老姜(老爹)】。
紧接着,是一条伴随着夺命连环震动的微信弹窗:
老姜:【岁岁!招娣刚才做梦哭醒了,说梦见你被一头大黑狼给叼走了!你那边到底安不安全?赶紧视频接一下!】
床上的动静猛地一停。
程骁庭埋在她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僵住了。
姜岁岁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骁庭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王招娣这通灵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