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清脚步微顿,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微微颔首:“办完了。我家骁庭和岁岁刚领了证。初六在四九城办订婚家宴,到时候会派专车来接各位亲戚。”
林芳看着姜岁岁手里捏着的那本崭新的结婚证,又看了看跟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名贵礼品的程骁庭,再想起自家闺女那个开宝马5系整天显摆的对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嗫嚅着硬是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岁岁冲大姨摆了摆手:“大姨,吃喜糖啊,车厘子味的,可甜了。”
说完,一家人欢欢喜喜地上了楼。
屋子里暖意融融。
程建邺拉着老姜在书房里研究着初六订婚宴的字画布置,沈云清和林萍忙着把梁溪的特产装箱,招娣在一旁帮着贴大红福字。
程骁庭拉着姜岁岁进了阳台。
冬日微薄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洒进来。
男人反手将阳台的推拉门合上,隔绝了屋里的喧闹。
程骁庭长臂一揽,将小姑娘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低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
“程太太。”男人的嗓音沙哑而低沉。
“干嘛呀,外面这么多人呢。”姜岁岁嘴上推搡着,两只手却很老实地环住了男人的精瘦的腰身。
“让我抱会儿。”程骁庭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这四年,总算把你定下了。”
姜岁岁感受着男人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唇角忍不住高高扬起:“程总,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国家盖了章,退货要走复杂法律程序的。”
“不退。”程骁庭抬起头,深邃漆黑的眸子直直撞进她的眼底,“至死不退。”
话音未落,男人修长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再带有以往的克制与隐忍,霸道而深情,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终于圆满的占有,长驱直入,将小姑娘的所有呼吸尽数吞没。
阳台外,枯黄的梧桐树枝上挂着红灯笼,随风轻轻晃动。
屋子里,电话铃声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周放推了推眼镜,快步走到阳台门前,轻轻敲了敲玻璃。
“程总。”
周放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紧迫感,“四九城老宅那边来电话了。顾家、沈家、还有几家老牌世家听说您今天在梁溪领了证,已经全都在往大院送贺礼了。老爷子让问一声,订婚宴的一百零八桌顶级国宴标准,需不需要再扩容一倍?”
程骁庭缓缓松开怀里气喘吁吁、双颊绯红的小姑娘,抬手替她理了理被吻乱的碎发。
男人转过身,推开阳台门,眉宇间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凌厉与从容瞬间回归。
“告诉他们,扩容。”
程骁庭声线冷冽,字字如金,“程氏当家主母过门,四九城有头有脸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林芳提着刚从菜市场称的两斤打折排骨,一路魂不守舍地上了三楼。
刚进自家门,她鞋都顾不上换,把塑料袋往水槽里一摔,一屁股瘫在沙发上直喘粗气。
“妈,你怎么了这是?让狗撵了?”
刘梅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涂指甲油,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槟榔糖。
“撵什么狗!我看是你妈我快让人气死了!”
林芳满脸通红,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刚才在楼道里,我碰见沈云清了!就是程骁庭他妈!”
刘梅涂指甲油的手一抖,鲜红的甲油直接抹到了指关节上。
她赶紧抽了张湿纸巾擦拭,皱着眉问:“碰见就碰见呗,又来送什么破散装酒了?”
“送个屁的酒!”
林芳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人家手里拿着红本本!结婚证!刚从民政局盖了钢印回来的!”
“啪嗒。”
刘梅手里的指甲油瓶子掉在大理石茶几上,滚了两圈。
“领……领证了?”
刘梅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姜岁岁才多大?刚毕业几个月啊!程家那种四九城顶天的大世家,娶儿媳妇不讲究个三年考察、门当户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让她过门?!”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林芳胸口剧烈起伏,伸手去抓茶几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不仅领了证,连聘礼都拉了整整两卡车!沈云清身上那件大衣,我悄悄用手机识图搜了一下,六位数!光是给民政局门口路人发的喜糖,给邻居的 喜糖都塞着千元购物卡!”
刘梅坐在沙发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甲抠进了掌心。
她想起过年时,自己带着李翔回家显摆。
李翔开着三十多万的宝马5系,拎着两瓶飞天茅台,嘴里吹着家里厂子一年几千万流水,全家众星捧月。
结果呢?
程骁庭身边的特助随口一句“集团年采购额两百亿”,直接把李翔吓得连名片都掏不出来。
当时刘梅还自我安慰,豪门大少爷不过是图新鲜,玩玩大学生而已,等新鲜劲过了,姜岁岁连人家的正门都摸不着。
可现在,人家不仅领了证,连婆婆都亲自下场伺候着!
“李翔呢?死哪去了?!”林芳越想越窝火,冲着刘梅嚷嚷。
“在厂子里加班呢,说年底账目紧,催货款……”刘梅声音弱了下去。
“催催催!催个屁!一年几千万流水,忙得跟孙子似的,连个正式婚期都不敢定!”
林芳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刘梅的脑门,“你看看人家岁岁!平时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几十块钱的帆布鞋,结果一眨眼成了千亿集团的当家主母!你姨夫那个死脑筋,一辈子清高,现在倒好,亲家公是四九城大首长,女婿是总裁!以后我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母女俩正酸得冒泡,门锁响了。
李翔提着公文包,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领带歪在一边,神情疲惫。
“阿姨,梅梅,我回来了。”李翔换了拖鞋。
林芳冷着脸没吭声。
李翔有些尴尬,走到茶几前倒水喝:“刚才在楼下,小区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门卫王大爷见人就发高级雪茄和进口巧克力,说是老姜家的姑爷大喜。我一打听,程总居然真跟姜岁岁把证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