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推了推眼镜,神色平稳温和:“李先生好。请问姜家外婆和林芳女士在吗?”
  “在!快请进!”李翔连忙侧身让开通道,腰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屋里的林芳和刘梅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周放迈步进屋,目光迅速扫视一圈,最后精准停在摇椅上的老太太身上。
  他走上前,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张烫金名片,态度极尽谦和:“老夫人您好,我是程总的特助周放。之前咱们见过,程总和少夫人今天上午刚在民政局完成登记,初六将在四九城举办订婚大宴。程总特意吩咐我,务必亲自将主桌请柬送到您和各位长辈手中。”
  外婆连忙把橘子放下,擦了擦手:“哎呀,小周同志,快坐快坐。这大冷天的,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周放示意身后的助理上前。
  两名助理将紫檀木盒轻放在八仙桌上,动作利落而恭敬地掀开红锦。
  木盒打开的一瞬间,屋里的几个人呼吸齐齐一顿。
  盒子里静静躺着三份大红色的请柬。
  那不是普通纸质印刷品。
  封面用的是苏绣双面织金工艺,正中央的“鸾凤和鸣”四个字是用极细的金丝手工刺绣而成,右下角盖着程氏祖传的朱砂印鉴与老太爷的私印。
  周放戴上白手套,将最上面一份厚重端庄的请柬取出,双手奉给外婆。
  “老夫人,这是您的主家上席请柬。”
  周放声音清朗,“程总特别交代,大宴当天,您与程家老爷子坐主桌正位。
  考虑到您的身体,专机将在大年三十上午直飞梁溪接您,老宅已为您安排了全天候随行保健医护团队。”
  外婆摸着那沉甸甸的金丝请柬,笑得合不拢嘴:“小程这孩子,想得真周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坐上大飞机去四九城享福喽。”
  接着,周放拿起另外两份请柬,转身看向脸色发白的林芳和刘梅。
  “林芳女士,刘梅小姐,李翔先生,这是二位的贵宾请柬。”
  周放将请柬递过去,顺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
  “鉴于本次订婚宴设立在国宾馆核心园区,所有参宴人员须持实名专属通行函与防伪芯片胸针入场。这里面包含各位往返四九城的头等舱机票兑换券、四九城饭店行政套房入住凭证,以及一份由集团礼宾部制定的专属行程单。”
  林芳颤巍巍地接过那份金丝请柬。
  入手极沉,隐隐透着一股名贵的沉香气息。
  她翻开请柬,内页是用工整的小楷毛笔手书的邀请辞,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和刘梅的名字,落款是程骁庭与姜岁岁。
  李翔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视线钉在请柬下方的防伪金属条和红色国徽暗纹上。
  “这……这是国宴特批的通行令。”
  李翔喃喃自语,喉结剧烈滚动,“没有这东西,车子连外围警戒线都进不去。”
  林芳捏着请柬,指腹划过那凸起的金丝刺绣。
  终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周……周特助,那我们去了……穿什么衣服合适啊?”
  周放神色自若,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
  “林女士不必顾虑。”
  周放侧过身,敲了敲门板。
  门外再次走进来两名身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性,手里提着厚厚几本布料样本和测量软尺。
  “程总早已交代过,娘家亲戚的所有礼服均由程氏旗下高定工坊全权负责。”
  周放有条不紊地安排,“这两位是中央美院服装设计系的特聘首席量体师。今天下午完成尺寸采集,初三前成品将由专人送达各位家中,从礼服、皮鞋到配饰,全部配齐。”
  刘梅整个人愣在原地,看着那些平时只在时尚杂志上见过的面料色卡啊。
  什么叫豪门手笔?
  不需要耀武扬威,甚至不需要多说半句重话,直接用一套滴水不漏的顶配服务,把所有的顾虑、自卑、攀比,全方位碾成碎末。
  李翔站在旁边,彻底没了脾气,只剩下满心的敬畏与庆幸。
  他走上前,语气恭敬得近乎讨好:“周特助,真是太感谢程总和少夫人了。请问……我们去四九城,需要准备什么礼品吗?”
  周放推了推眼镜,淡淡一笑:“程总有令,本次大宴严禁任何形式的人情礼金。各位是少夫人的至亲长辈,人到了,就是对程总和少夫人最大的祝福。”
  说完,周放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动作利落得无可挑剔。
  “量体工作大概需要半小时,老夫人,林女士,我还有公务在身,起飞前两小时,集团车队会准时到楼下接各位。”
  周放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地告辞离去。
  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八仙桌上,紫檀木盒散发着淡淡幽香,金丝请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芳跌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机票兑换券和高定礼服预约单,久久没有说话。
  刘梅在一旁伸手摸了摸那请柬上的金线,小声说:“妈……岁岁这是真的一步登天了。以后咱们在她面前,连大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林芳叹了口气,把请柬小心翼翼地合上,放回盒子里,眼底的虚荣终于被彻底打服:“什么一步登天……是咱们以前眼皮子太浅了。老二家找了个通天的好女婿,咱们啊,以后老老实实跟着沾光就行了。”
  外婆坐在摇椅上,笑眯眯地咬了一口甜橘子。
  ……
  市一中家属院。
  姜岁岁正趴在卧室的大床上,晃荡着两只白生生的小腿,手里抓着一颗车厘子往嘴里送。
  程骁庭坐在床边的书桌前,笔记本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海外并购数据。
  “周放去外婆家送请柬了?”姜岁岁含糊不清地问。
  程骁庭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滑,视线扫过报表,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嗯,两点半到的。”
  “你让高定工坊去量尺寸了?”
  “嗯。”男人合上电脑,转过身来看着她,“既然要去四九城,排面要给足。免得某些人到了现场畏手畏脚,回头又找你父母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