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大学那会儿,男人动不动就让高定工坊把当季的新品整箱整箱往她宿舍送。
但她那时候是个穷学生,每天还要挤早八的阶梯教室,穿着动这么贵的衣服去食堂抢包子,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招摇,且浪费。
她直接跟程骁庭约法三章,不许再往学校送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她更喜欢穿百来块的纯棉T恤和耐磨的牛仔裤。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程氏名正言顺的程太太。
程骁庭在外头给她撑了那么大的场面,她总不能天天穿着起球的卫衣,让圈子里的人嚼舌根,说程家苛待新妇。
“大惊小怪。”
姜岁岁扬了扬下巴,嘴角翘起,“以前我是大学生,低调是美德。现在我是持证上岗的程太太,合法合规花我老公的钱,给程老板长长脸。”
顾雪晴笑得前仰后合:“听听!这小觉悟蹭蹭往上涨!程骁庭要是听见这句话,高低得给祖师爷再捐两座金身神像!”
POS机发出“滴”的一声脆响。
扣款凭条吐了出来,整整齐齐六位数。
主管双手把黑卡奉还,腰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程夫人,这几套衣服需要我们直接送回景玺大平层,还是程家老宅?”
“送景玺吧。”姜岁岁接过卡,随手塞回包里。
……
同一时间。
程氏集团总部。
程骁庭坐在黑曜石大班椅后,深色西装笔挺,面容冷峻。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一个利落的名字。
“叮。”
放在桌边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声。
程骁庭抬眸,目光扫向屏幕。
是银行的实时扣款短信:
【您尾号0001的黑金私享卡,于11:42在SKP完成消费人民币286,000.00元。】
程骁庭的表情愣了一下。
站在桌前的高管心里咯噔一下,投资总监背后瞬间渗出一层薄汗,以为自己哪组数据出了纰漏。
周放推了推金丝眼镜,悄悄朝程骁庭的手机屏幕瞥了一眼。
二十八万。
这点钱对程氏集团而言,甚至不如程骁庭私人飞机起飞一次的燃油损耗。
但男人的眼神变了。
平日里深邃冰冷的墨眸里,竟破天荒地泛起一丝极其罕见的柔和,甚至连紧绷的薄唇都微微扬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
那张副卡给了三年。
三年里,除了偶尔跳出几笔“美团外卖-28.5元”、“喜茶-32.00元”或者“沙县小吃-18.00元”的零碎扣款,它几乎像个摆设。
小姑娘骨子里有一股倔劲,总觉得花他的钱是在占便宜。
今天,她终于肯去商场像个真正的豪门主母一样刷卡买衣服了。
程骁庭靠在椅背上,指腹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在养一只小野猫。
以前她只肯吃自己抓的鱼,现在,她终于肯大大方方地吃他递过去的顶配罐头了。
这种养成带来的满足感,让人愉悦。
“程总……这份港口疏浚预算方案,您看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海外事业部总监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程骁庭回过神,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神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语气却比刚才温和了数倍:
“方案可以。另外,周放。”
“在,程总。”
“跟SKP那边的运营总监打个招呼。”
程骁庭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眸底带着纵容,“少夫人难得有花钱的兴致,别让人怠慢了。”
“明白。”周放利索地在平板电脑上记录。
从SKP的高定沙龙出来,姜岁岁整个人像脱胎换骨。
李思思挽着她的胳膊,顾雪晴在旁边拿手机疯狂抓拍,连带着王姐和另外两位阔太,一行人走在商场中庭,回头率直接拉满。
“行了行了,别拍了,再拍我同手同脚了。”
姜岁岁扯了扯风衣领口,把那张磨砂黑卡重新揣回帆布包最里层。
“拍!必须拍!”
顾雪晴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起,“我刚发了九宫格到姐妹圈,配文‘我家少夫人初长成’。
底下那帮平时装高冷的千金们,点赞点得大拇指都要抽筋了。”
李思思收起墨镜,看了眼腕表:“衣服买完了,走,姐带你们去吃饭去。”
姜岁岁停下脚步,反手拉住李思思和顾雪晴,“今天这顿,我请。”
李思思愣了一下,失笑道:“小丫头,你跟我们抢什么单。”
姜岁岁拍了拍自己的帆布包,下巴微微一扬,眼里透着真诚与认真,“程骁庭给我的卡,我现在挺有钱的。而且,我早就想请大家吃顿好的了。”
从定西那会儿几百亿砸盘救市,到后来开业大家变着法子送东西,这群在四九城横着走的女人,从来没拿姜岁岁当过外人。
她们有钱、任性,平日里见惯了塑料姐妹花的勾心斗角。
但姜岁岁不一样。
这小丫头接地气。
她从来没因为她们有钱就阿谀奉承,她们也从来不嫌她穿起球的卫衣吃路边摊。
“哟,岁岁这是要大出血啊?”王姐笑着打趣,“那咱们可得挑个贵的,绝不给你省钱。”
“挑最贵的。”姜岁岁豪气地一挥手。
二十分钟后。
前门外大街,一座隐于闹市的百年官府菜私家园林。
没有招牌,没有菜单,每天只接待两桌客人。雕花红木大门前立着两尊汉白玉石狮子,门童一身月白色马褂,见到姜岁岁等人下车,立刻躬身迎了上来。
“几位女士,请问有预订吗?”门童声音恭敬温和。
李思思刚想亮出自己的黑钻会员身份,餐厅主理人已经快步从影壁后头绕了出来。
主理人穿着一身妥帖的长衫,径直走到姜岁岁面前,微微躬身:“程夫人,包厢已经准备好了,程总半小时前特意交代过。”
李思思挑眉,冲顾雪晴挤了挤眼:“得,程老板这雷达,比军用预警机还灵。”
姜岁岁耳根微微一热,轻咳一声:“带路吧。”
刚才岁岁第一时间跟自己老公报备了。老公怎么可能掉链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