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谁都能管的第九,也不能变成谁都管不了的第九。强到这个程度,中立不是自由,是等着被所有能咬上来的势力拆分。
  布莱克伍德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不知道未来还在作何谋划的情况下,能压住所有人的,只有总统。
  “你胆子很大,比咱们家的所有人都大。”
  “比太爷爷还大?”
  “嗯。”
  “我会比太爷爷更荣耀吗?”
  “你可能会死无全尸。”
  张庭宇额角抽动。
  这时,竖井的方向传来了急促的爬梯声,紧接着,穿戴整齐的关之彦在两人面前掏出了平板电脑。
  “郑主席。”他先招呼了一声,随后将平板电脑递到张庭宇面前。“钟小姐,您看这个。”
  屏幕上,是未来的脸。她坐在张庭宇昨天凌晨曾坐过的位置,穿着一件素净的浅色长袖T恤,面容恬淡。
  “各位同胞,我是李文一。”她款款开口后,停顿了两秒,像是在等待全球的所有翻译将她的名字彻底传颂。“接下来这段话,与绝大多数人无关……也与绝大多数人有关。”
  说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镜头一眼,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张庭宇捏着平板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未来……这个时候要干什么?
  就在自己要联合中央官邸同早已和全景议会联合在一起的她角力的关键时刻。
  走廊的静寂中,柔和年轻的女声很快持续响起。
  “埃文斯阁下,《五十星盟约》;奥尔洛夫少将,《终末坍缩》;布莱克伍德先生,《至高者》;镜原小姐,《RAKUDO-落都构成》;瓦尔丹主教,《YUGA》;魏斯阁下,《EPOCHENNAHT:断代纪》;姆巴雷克先生,《辛西娅之誓》;张小姐,《孤域之门》;克鲁兹小姐,《巴别熔炉》。”
  张庭宇手一松,平板电脑“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屏幕翻转朝上,没有碎,画面中的李文一依旧噙着笑,好似根本没觉得自己刚刚说出了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即使她刚刚说出了除了她自己之外,前十名所有人在游戏伊始绑定的能力。
  “十分钟内,正式照会将送达各国外交部门。”
  “全球前十临时会议,将于中陵时间6月9日上午9点举行。”
  “请各位准时出席。”
  平板砸地声响后几秒钟,周禾就从一号会议室里冲了出来。她看了看沉默的三人,第一时间握住了张庭宇停在半空冰凉的手。
  郑云珩比关之彦反应更快,率先弯腰捡起了平板,垂眸看着屏幕上离去的李文一,以及最终定格的画面。
  而张庭宇的眼前再次闪过那架黑色的天平时,她终于第一次清晰地捕捉到了两段文字。
  这回,托盘只剩两个。
  【登台执钟:你将走入所有人的视线,失去隐藏自身、独自行动的自由,获得与世界顶级玩家平等对话的资格,以及定义黎明之钟归属的机会。】
  【沉默旁观:你将拒绝前十会议,失去进入牌桌、争夺定义权的机会,获得保留下一层底牌的短暂时间,直到李文一替你向世界揭开它。】
  文字即将消失的刹那,张庭宇另一只手抬起,重重拍向了“登台执钟”。
  参会是一定要参会的,可最让她在意的反而是“沉默旁观”里最后那句话。
  怪不得沃尔科夫能在被R国驱逐的情况下,孤身一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联合跟埃文斯有交易的克鲁兹,每一个选项,都能在他面前摆出几条足以抵达不同结局的路。
  不去,李文一就会公布她的第二款游戏。
  其次……其他八个人的游戏里,她最关注的就是布莱克伍德的那一款。
  《至高者》,游戏如其名,主角原本只是周旋于贵族、教会和流亡民之间的“调停者”,却在一步步探索世界真相后,最终登临神座,成为真神“至高者”。
  一位一切文明权威结构所凝成的最高主权,赋予法则效力的最终裁决者,以秩序改写现实、以混沌侵蚀自身法统的悖论之神。
  这是张庭宇从加入末日游戏以来,第一次亲耳听到——或者说见到——有人的游戏能通向一尊看得见摸得着的神座。
  怪不得他会被B国当成国家级的礼物,怪不得他会是整个局面中最慌乱的人。
  但是……又有一个关键问题冒了出来。
  未来既然知道布莱克伍德的游戏——无论是她通过游戏权柄一开始就掌控,还是通过BC两国具体交易得知,那么她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自己把《至高者》抢到手里?她现在这样的存在,难道还要顾及这个世界怎么样?或者为了“仁慈”,就简单地放弃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至高者的设定,根据张庭宇本身的游玩体验,以及当年游戏论坛里众人的骂战程度看,完全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高攻高防。不说权柄,光说复活机制,只要这个宇宙里还有一个权力机构、一份法律,哪怕只是一条规则,祂都能从中复活。
  换句话说,想彻底杀死祂,差不多得先毁掉整个宇宙文明。
  唯一值得人诟病的,大概只有其中一条游戏结局是玩家化作至高者幼体。
  难道李文一就是因为这点才没有收割?
  “老张,你还好吧?”
  周禾关切的声音一响,张庭宇迅速从思考中回神。她被握住的那只手迅速翻转,手腕一扭,反手抓住了周禾温热的手腕。她抬眼,眸底一片晦暗。“你早就知道她掌握了我们所有人的游戏,对吧?你背着我出去,一直见的就是未来,是吧?”
  周禾唇缝微张,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想后退,显然是秘密被戳破后,试图逃避这个问题。
  张庭宇勾起唇角,笑容痛苦。“她用这个威胁你了,是不是?你答应帮她做什么了?”
  “老张,我——”
  “没关系。”
  张庭宇松开手,突然觉得此刻的急躁未免有点可笑。
  “无论你答应了什么,现在都不算数了,只要你不想做,都可以不用做。”
  周禾眼眶发红,很快点了点头。
  张庭宇又转向关之彦:“我怎么参会?”
  “未来小姐让您去国家体育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