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于昂热的头衔有很多。
  “史上最强大的屠龙者之一”、“初代狮心会成员”、“秘党的代理人”……诸多的头衔加在一起,把昂热推举成一个战无不胜的神明般的人物,在绝大多数人们的心中,昂热是最强的这个概念早已深深扎进心底好多年了,就像是一直屹立在心中的山。
  现在,山有些摇摇欲坠了。
  看向杨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一开始大家都抱着这是如来佛祖驯服孙猴子的想法来的,毕竟昂热是他们很多人心中的偶像,而今天,偶像有些不那么完美了。
  钦佩,怀疑,震惊,茫然……
  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不少的老学员甚至掐了掐自己的脸。
  昂热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大腿,大腿内侧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好在外人看不到。
  杨渊则是抬起了自己的手臂,鲜红色的血液涌出,不过问题不大。
  “看来他不是……”老人握了握手中的折刀。
  他的折刀对于纯血龙族有着相当于剧毒般的杀伤效果,眼前的男孩没有任何异常,这说明他不是纯血龙族。
  他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想起了很多的往事,想起了曾经一个中国朋友教给他的一首古诗叫做:“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老了吗?未必。他是纯粹的复仇者,在怒火没有平息之前不会老去。他还有底牌,但是不能也不该在这个场合动用。
  “你是怎么做到的?”
  “言灵,”杨渊解释,“对决之前总要先了解一下自己的对手,而校长你的言灵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我提前在空气中操控了数不清的铁粉,只要你移动我便会有感知,心的速度总要比现实中更快。”
  “剑御可以做到这一步?”昂热有些怀疑。
  “当然。”杨渊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石头剪子布,预知克神速。
  昂热的每一步他都已经明了,剩下的就只是设下圈套。由于“时间零”(注1)可以让昂热有更多的时间反应,所以他目前只能以伤换伤,不过算下来肯定是他赚。
  换句话说,想要打倒杨渊只能靠纯粹的数值之力。
  不过除非眼前这个老人也掌握“封神之路”,否则根本无法在身体素质上碾压已经经过了青铜与火之王洗礼的杨渊。
  就在几天前,老唐已经给他解释了那个“温热的气息”是什么了。“龙血洗礼”,而且是龙王级别的龙血洗礼。就是不知道这个东西和王八的异变有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如果有的话兴许以后他还得去找其他的龙王。
  不过目前来看龙血洗礼的效果很好,补全了他身体素质的短板,起码昂热是没有办法在身体素质上压他一头了。能当他对手的人最好是“手法”英雄,比如葫芦小金刚之类的。
  无论是数值还是机制,你都已经输了。(jpg)
  昂热收起了折刀,“算平手如何?我知道你应该还有一些压箱底的东西没有用,但是我也有。这些东西一旦展示出来效果便会大打折扣,还不如将它用在对付龙族的战场上。”
  “那么,校长?”
  “日本特派员。”昂热满脸黑线。
  “校长?”
  “日本特派员。”
  一老一少瞬间和好如初,互相搀扶着向比武台下走去。
  “杨渊,你来这一下。”曼施坦因喊道。
  杨渊转头看去,随后快步走到了曼施坦因面前。
  曼施坦因将他拉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你不是一直想退学吗?怎么会搞出这个事情来?”
  “老师,您看看这个。”杨渊拿出了一张拼好的纸。
  曼施坦因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随着眼神的移动,嘴巴张的越来越大。
  “这简直是让你去和日本分部抢饭碗,你怎么能答应呢?快点和校长道歉,让他把你留下来。”
  “为什么要道歉?”杨渊有些奇怪,“老师,您觉得对于我来说是卡塞尔重要还是日本分部重要?”
  “那当然是卡塞尔重要啊!”曼施坦因不假思索。
  “不,不留在美国很重要。”杨渊小心翼翼地接过信纸,“委任状下周就到,出发,上任日本!”
  “哪里都是一群变态,”曼施坦因犹豫了一下,“而且日本可是有着蛇岐八家,你去那里做这种事没有好下场。”
  “放心吧老师,我是中国人,对付日本最擅长了。”杨渊把信纸收了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那帮日本人?”
  “蛮夷之人,畏威而不怀德。”男孩一脸认真。
  虽然有一些历史因素在里面,但是对付日本人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因为绝大多数日本人做事都会以“大义”和“迫不得已”的名号。但是“大义”的解释权在他们的手里,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举着刀子捅进你的后背然后痛哭流涕地说,这是迫不得已,我这是大义所驱。
  可以理解为没有道德的道德绑架。
  曼施坦因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我去求求副校长。”
  “老师,千万别,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杨渊拽住了曼施坦因的衣袖。
  红杉树下的人群还没有散去,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对决,时不时地还爆发出一阵争吵。
  赤腹松鼠躲在远远的树梢上,它不理解为什么平日里优雅的人会变得如此的粗鲁。
  “有什么事能比看到自己的学生找到了他的路更让老师高兴的呢?”良久,有人发出了叹息般的话语。
  “老师,我的路从未远离,这些只是我路途中的风景。”
  曼施坦因低着头走远了,突然他回头高喊,
  “杨渊,很高兴做你的老师,祝你早日找到自己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希望他不是一个混蛋,老师祝福你……”
  声音很大很大,学生们茫然地抬起了头,看着眼前这一对师生。
  “我也很高兴做您的学生,即使从来都没有听过您的课。”杨渊鞠了一躬,
  “老师,再见了。再见了,老师。”
  细雨落在了山中,雨中的风仿佛海潮般起伏,卷起的雨滴就是海的波涛。山下的小屋中透出炽热的火光,铁锤敲击钢铁的声音清越绵长。源稚生推开门,穿着白麻衣的老人正在炉边专心致志地锻打一条刀胚。
  “老爹,先停一下吧。本部的人都要派特派员来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打刀?”源稚生脱下黑色的风衣挂在火炉边烘烤。
  “中国古人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剑圣宫本武藏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临敌的时候应该保持自我,如果被敌人的节奏调动了,自己就会露出破绽。”老人把刀胚重新插入炭火中,“你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再来说本部的事。你旁边就有关西烧酒,喝一口取暖吧,这场秋雨的冷气都沁到人骨头里了。”
  “今天还是不要饮酒好,”源稚生在老人的身旁坐下,“饮酒会导致神志的不清醒,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关于家族大事。”
  “好吧,那就不喝了。”老人放下了酒杯,面不改色地端坐,
  “能与昂热打成平手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