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星尘之遗民 > 第5章 雾中的“导游”与啃不动的盾牌
  白雾翻涌得越来越急,像煮沸的牛奶。地面的震动从轻微的颤栗变成了剧烈的摇晃,邬浩扶着树干才勉强站稳,脚边的石子都在蹦跳着往斜坡下滚。他握紧骨刺剑,手心沁出的汗让剑柄变得滑溜溜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是什么比虚空蛞蝓还大的怪物。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从雾里传出来,像有人拖着千斤重的锁链在行走。每一声都砸在邬浩的心跳上,让他忍不住屏住呼吸。他悄悄往后挪了挪,想躲到树后,却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清脆的“咔嚓”声在这诡异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脚步声停了。
  邬浩的后背瞬间贴在树干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肋骨生疼。白雾像有生命似的涌过来,缠绕着他的脚踝,带着刺骨的寒意。
  “迷路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邬浩差点把骨刺剑扔出去。他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盏蒙尘的油灯。
  “你、你是谁?”邬浩的声音发颤。这老者出现得太突然,刚才他明明盯着雾的方向,根本没看到有人靠近。
  老者笑了笑,皱纹挤成一团:“我是这迷雾秘境的‘守雾人’,你可以叫我老雾。看你的样子,是从外面来的吧?”
  邬浩警惕地打量着他。老者看起来不像坏人,身上的灰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倒像个普通的山野老人。可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过于普通本身就是种可疑之处。
  “我……我来采点矿石。”邬浩含糊地说。
  “矿石?”老雾挑了挑眉,用木杖指了指白雾深处,“里面是有不少好东西,就是认生。外人进去,十有八九要绕回原地,运气差的,还会被‘雾影’缠上。”
  “雾影是什么?”邬浩追问。
  老雾刚要开口,白雾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像无数根细针在刮玻璃。他脸色微变,拉着邬浩往旁边一闪:“小心!”
  两人刚躲开,刚才邬浩站着的地方就掠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道闪电。地面被划出三道深沟,泥土翻涌着冒出白烟,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那就是雾影,”老雾的声音沉了下来,“是秘境里怨气凝聚成的东西,专找生人的麻烦。”
  邬浩看着那三道深沟,后背直冒冷汗。刚才要是慢一步,自己恐怕就成三截了。他看向老雾,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老先生,您能带我穿过迷雾吗?我可以……我可以用东西跟您换。”
  老雾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腰间的韧皮甲上:“你这甲胄上绣的‘避尘纹’,是凌丫头的手艺吧?”
  邬浩一愣:“您认识凌霜?”
  “何止认识,”老雾笑了,“她小时候还偷过我晒的‘雾莲子’呢。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带你一程。不过话说在前头,里面的东西得各凭本事,我可不会帮你抢。”
  邬浩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老雾摆了摆手,拄着木杖走进白雾:“跟紧了,别踩那些发光的石头,那是雾影的诱饵。”
  邬浩赶紧跟上。走进白雾里,他才发现这里的能见度极低,最多只能看清前方三步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花香,闻久了让人有点头晕。
  “这雾会迷惑人的五感,”老雾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别看四周,盯着我的木杖尖就行。”
  邬浩依言盯着老雾的木杖。木杖尖上挂着个小小的铜铃,在雾里偶尔发出“叮铃”的轻响,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似的,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隐约能看到一片裸露的岩石,上面镶嵌着不少亮晶晶的矿石,在微光下闪烁着,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前面就是‘碎星岩’,”老雾停下脚步,“里面的‘星铁石’是炼武器的好材料,就是硬得很,没点力气挖不动。”
  邬浩眼睛一亮,刚想冲过去,却被老雾拉住了:“别急,那石头旁边有‘石鳞兽’看着呢。”
  他顺着老雾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岩石缝里趴着几只像蜥蜴的生物,浑身覆盖着灰色的鳞片,和岩石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牙齿能咬碎钢铁,”老雾解释道,“但它怕酸,你要是有‘酸浆果’,扔一个过去就能把它们赶跑。”
  邬浩摸了摸口袋,除了能量块和地图,什么都没有。他苦笑一声:“我没带那东西。”
  老雾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递给邬浩:“我这还有点‘腐叶汁’,效果差不多,你拿去用。记住,只够赶跑两只,剩下的得自己想办法。”
  邬浩接过陶罐,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差点把他熏晕过去。他强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绕到碎星岩侧面,看到两只石鳞兽正趴在一块最大的星铁石上打盹。
  他屏住呼吸,将腐叶汁朝石鳞兽泼过去。汁液落在鳞片上,发出“滋滋”的响声,石鳞兽顿时尖叫着跳起来,慌不择路地钻进了岩石缝里。
  “成了!”邬浩心里一喜,刚想上前挖星铁石,剩下的几只石鳞兽突然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发出威胁的低吼。
  “糟了!”邬浩握紧骨刺剑,背靠着岩石,心里发虚。这些石鳞兽虽然个头不大,但数量太多,硬拼肯定讨不到好。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影族给的玄铁盾——刚才在黑市里,猴子和影族讨价还价,最后影族不情不愿地加了这面盾。他一直没机会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邬浩连忙从背上解下玄铁盾。盾牌不大,也就比他的胳膊长点,却重得惊人,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盾面上刻着复杂的花纹,摸起来冰凉坚硬。
  一只石鳞兽率先扑了过来,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咬向他的胳膊。邬浩下意识地举起盾牌去挡。
  “铛!”
  石鳞兽的牙齿咬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邬浩只觉得手臂一麻,差点把盾牌扔出去。再看那石鳞兽,正捂着嘴往后退,嘴里的尖牙断了好几颗,疼得直转圈。
  “这盾还真结实!”邬浩又惊又喜。
  其他石鳞兽见状,纷纷围上来攻击盾牌。一时间,“铛铛铛”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邬浩举着盾牌左挡右拦,虽然震得胳膊发麻,但石鳞兽们根本咬不动盾牌,反而个个弄得满嘴是血,气得嗷嗷叫。
  看着石鳞兽们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邬浩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些在秘境里横行的怪物,竟然被一面盾牌难住了,说出去恐怕没人信。
  “差不多就行了,”老雾的声音传来,“再耗下去,引来雾影就麻烦了。”
  邬浩这才想起正事。他一边用盾牌抵挡石鳞兽,一边用骨刺剑去挖星铁石。可星铁石比他想象的还硬,剑刃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震得他虎口发麻。
  “用这个!”老雾扔过来一把小小的凿子,“这是‘破石凿’,专门对付硬石头的。”
  邬浩接过凿子,对着星铁石的边缘用力一凿。只听“咔嚓”一声,一小块星铁石应声而落,露出里面银白色的石芯,闪烁着柔和的光。
  “成了!”他兴奋地把星铁石塞进背包,又接连凿下几块,直到背包沉甸甸的才停手。
  石鳞兽们见他要走,还想追上来,却被老雾用木杖一指,顿时吓得缩了回去,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像群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这些石鳞兽看着凶,其实脑子不太好使,”老雾笑着说,“只要不抢它们最宝贝的石头,一般不主动伤人。”
  邬浩回头看了看碎星岩,突然觉得这些石鳞兽也没那么讨厌了。他跟着老雾继续往前走,雾气越来越浓,周围的树木也变得越来越奇怪——树干上长出了眼睛,树叶像手掌一样会动,偶尔还有树枝伸过来,像是要和他握手。
  “这是‘迎宾林’,”老雾解释道,“它们对生人好奇,但不会伤人。你要是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