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星尘之遗民 > 第13章 坠星坑的“硬通货”与会记账的沙虫
  坠星砸出的烟尘在暮色里渐渐沉落,露出个黑黢黢的大坑,像大地被戳破的伤口。邬浩跑到坑边时,裤脚还沾着矿洞的泥土,晚风卷着焦糊味扑过来,呛得他直咳嗽。坑底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撒了一地的碎冰,隐约能看到块不规则的金属块,半截埋在沙里,表面还在冒着丝丝白气——正是那颗坠星。
  “这就是天外矿石?”邬浩眼睛发亮,刚想跳下去,却被老雾拽住。
  “别急,”老雾指着坑沿的沙子,“你看那是什么。”
  邬浩低头一看,只见沙子里有无数细小的银线在蠕动,凑近了才发现,是些筷子长的虫子,身体半透明,像玻璃做的,正顺着坑壁往下爬,目标直指那颗坠星。
  “是‘星沙虫’,”老雾皱眉,“这虫子专吃天外矿石,牙齿比玄铁还硬。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它们记仇得很,谁抢了它们的食,能追着你啃到天涯海角。”
  话音刚落,一只星沙虫已经爬到坠星旁边,对着金属块“咔嚓”咬了一口。矿石表面立刻缺了个小口,蓝光闪了闪,像是在抗议。星沙虫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刚想再咬,突然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是呼噜熊的爪子。
  憨熊不知何时跟着爬下了坑,大概是觉得这会发光的石头新奇,用爪子扒拉着星沙虫,把虫子拨得团团转。星沙虫被惹急了,群起而攻之,纷纷爬向憨熊的爪子,“咔嚓咔嚓”啃着它的绒毛。
  “嗷呜!”呼噜熊疼得缩回爪子,却不肯离开,只是对着星沙虫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像个护着糖果的小孩。
  “这憨熊……”邬浩又气又笑,赶紧跳下去把它拉开。刚落地,就感觉脚下的沙子在动,低头一看,十几只星沙虫正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透明的身体里隐约能看到齿轮似的牙齿,吓得他赶紧跺脚。
  “别踩!”老雾也跳了下来,手里拿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把星沙虫挑开,“这虫子的壳里有‘星沙晶’,是好东西,能当秘境的硬通货,别浪费了。”
  邬浩这才注意到,被憨熊拍扁的几只星沙虫体内,果然滚出几粒芝麻大的晶体,在暮色里闪着银光。“这玩意儿能当钱用?”
  “比钱好用,”老雾把晶体捡起来,放进个小布包里,“迷雾秘境里的‘黑市’只认这个。当年霍庭用半袋星沙晶,换了张锁雾塔的地图。”
  说话间,星沙虫越来越多,像条银色的小溪往坠星涌去。邬浩看着那颗不断被啃食的矿石,急得直跺脚:“再让它们啃下去,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老雾从怀里掏出个陶罐,打开盖子,里面传出刺鼻的酸味——是之前剩下的腐叶汁。“用这个!星沙虫怕酸!”
  邬浩赶紧接过陶罐,往星沙虫堆里泼了过去。汁液落在虫子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星沙虫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往后退,有的甚至直接化成了一滩水。
  “有效!”邬浩喜出望外,又泼了几下,总算在坠星周围清出片空地。他趁机用破甲斧对着矿石猛劈下去,“铛”的一声,斧头弹了回来,虎口震得发麻。这矿石比星铁石硬多了!
  “用地心火!”老雾提醒道。
  邬浩赶紧掏出陶罐,拔开塞子,蓝白色的火苗窜出来,舔向矿石表面。奇妙的是,矿石遇到火非但没被烧坏,反而发出“嗡”的一声轻响,表面的蓝光变得更亮,边缘竟然开始融化,像块被烤软的糖。
  “成了!”他赶紧用斧头把融化的矿石刮下来,装进准备好的布袋里。矿石一离开地心火,立刻凝固成银白色的小块,沉甸甸的,像握着块浓缩的星光。
  呼噜熊见他在忙,也学着样子用爪子去扒矿石,结果被烫得嗷嗷叫,爪子上的毛都燎焦了,看着像戴了副黑色的手套,滑稽得很。
  红绒从邬浩怀里飞出来,对着星沙虫的方向叽叽喳喳地叫。邬浩抬头一看,只见那些虫子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坑边围成一圈,透明的眼睛盯着他们,像在记账——谁刚才泼了腐叶汁,谁劈了矿石,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虫子还挺记仇。”邬浩心里发毛,加快了刮矿石的速度,“差不多了,咱们快撤!”
  老雾却摇了摇头,指着坑底的一个沙洞:“从这走,能通到黑市的后门。星沙虫虽然记仇,但怕黑,不敢进洞里。”
  邬浩跟着他钻进沙洞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星沙虫们依旧在坑边徘徊,有几只甚至用身体在沙地上摆出个“债”字,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股不依不饶的劲儿。
  “这哪是虫子,分明是账房先生。”邬浩哭笑不得。
  沙洞狭窄潮湿,只能匍匐前进。沙子时不时往下掉,迷得人睁不开眼。呼噜熊体型大,在后面挤得洞壁“沙沙”响,好几次差点把洞顶弄塌,吓得邬浩赶紧催它慢点。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透出微光,还传来嘈杂的人声。老雾示意他们停下,自己先探出头看了看,然后回头招招手:“到了,小心点,别被黑市的人发现。”
  邬浩跟着钻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个堆满杂物的巷子口。巷子外是片热闹的空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矿石的,有卖兽骨的,还有些摊位用黑布盖着,不知卖的什么,只隐约能看到布下的轮廓,透着股诡异。
  “这就是迷雾秘境的黑市?”邬浩惊讶道。他原以为会像联邦的地下市场那样阴暗潮湿,没想到这么热闹,甚至还有几只像火鼠的小动物在摊位间窜来窜去,像在讨食。
  “别愣着,”老雾拉了他一把,往脸上抹了把灰,“把脸弄脏点,黑市不欢迎生面孔。”
  邬浩学着他的样子抹了把脸,又把红绒和算珠菇藏进怀里,跟着老雾混进人群。市场里的人大多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带着警惕,说话都压低声音,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他们走到一个卖兽皮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独眼的壮汉,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痕,正用沙哑的声音和客人讨价还价:“这‘雾影皮’可是好东西,能做隐身衣,最少二十颗星沙晶,少一颗都不卖!”
  客人显然觉得贵,摇着头走了。壮汉看到邬浩他们,眼睛亮了亮,用独眼打量着他们:“两位想买点什么?我这有刚剥的石鳞兽皮,做甲胄最结实。”
  老雾没理他,从怀里掏出颗星沙晶:“我们想打听点事,裂谷佣兵团最近在黑市买了什么?”
  壮汉看到星沙晶,眼睛更亮了,赶紧把晶体抢过去,塞进怀里:“裂谷佣兵团啊……前两天刚从‘骨婆婆’那买了‘蚀骨粉’,说是要对付只火蜥蜴。怎么,你们跟他们有仇?”
  邬浩心里一沉——果然是他们!火蜥蜴的事肯定和裂谷佣兵团脱不了干系。
  “再问个事,”老雾又掏出颗星沙晶,“锁雾塔的禁制最近是不是松动了?”
  壮汉接过晶体,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你们问这个干嘛?锁雾塔的事可是禁忌……不过说真的,最近是有点不对劲,有好几次看到塔那边闪红光,还听到奇怪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劝你们别打听这事,前几天有个外乡人非要去锁雾塔,结果被‘守塔人’抓住,直接扔进了‘噬魂坑’,连骨头都没剩下。”
  邬浩和老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锁雾塔的禁制松动,恐怕就是秘境里怪物变得狂暴的原因。
  “谢了。”老雾转身想走,却被壮汉拉住。
  “别急着走啊,”壮汉搓着手,笑得不怀好意,“我看你们身上有好东西,不如拿出来换换?我这有‘避瘴符’,能防星尘瘴,很管用的。”
  邬浩刚想拒绝,突然感觉怀里的算珠菇动了动。掏出来一看,蘑菇的黑斑排出“危险”两个字,还指着壮汉身后——那里站着两个穿黑甲的人,正用凶狠的眼神盯着他们,其中一个正是闻香客!
  “不好!被发现了!”邬浩心里一紧,拉着老雾就往人群里钻。
  “抓住他们!”闻香客怒吼一声,拔出短刀就追了过来。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摊位被撞翻,货物撒了一地。星沙虫的幼虫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