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皮影 > 第14章 第十四章:殊途同归
  前文说过,这川蜀地区军阀林立,可比军阀还多的便是山头林立的土匪了,论起来,军阀好歹是中央政府委派或是有着一镇一乡的辖区,能从中收取税收当作军资,而土匪则不然,少数干着打家劫舍的营生,大部分都是靠地头上的军阀富户供养,做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这不,土口坡紧邻武县,盘踞其上的数十名土匪就是大姨太周裳的心腹,作为预备军豢养多年,那位“梁老师”就被逮到了土口坡,好一顿收拾,为了避免梁家人起疑心,特意安排人上门知会,走了绑肉票的流程,索取一万大洋的赎金,逾期便要撕票了事。请财神也分三六九等的,好一点能有专人喂饭看管,没打算放回去的,便是毒打一顿,投入地牢当中,说是地牢,其实是个不透光的地窖,原先是农户窖藏蔬菜物资一类的地方,简单在地窖门上安了大锁,将人丢进去就了事,往往用不了几天就会一命呜呼。偏偏这个梁赞命硬得很,扒着楼梯干嚎了几天,惹得土匪们骂骂咧咧,才收敛了声音,可只要有人经过牢门,仍会不停地求饶讨活,得知土匪向梁家索要一万大洋,不断解释梁家是表面风光,背地里早已负债累累,将梁家上下的情况说得一清二楚,无奈土匪们并不在乎,他们只是在等大姨太的命令--等着送他上路的命令。梁赞能将女孩哄得服服帖帖,说明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聪明人“,一早看出土匪们的态度不对劲,联想到先前玩弄萧天扬,破了萧凌香身子的事情,明白自己栽了大跟头,只祈求对方能放他一条生路,却也不敢明说那些丑事,深怕萧府将所有知情人灭口。看管他的老李并不晓得那些破事,只知道大当家看他不爽利,吩咐了要好好收拾他,一天一毒打,三天喂次饭,成为了常态,为了避免被打死,梁赞使了心眼,交代了镇里私藏的小金库,才换来几顿正常的吃食,看守同样不是蠢人,榨干油水后定会送他上路。“你这次交代的不错,小院里确实有两百大洋, 这个鸡腿赏给你了,还有没有藏钱的地方?”老李一脸横肉,掀开地窖门随意甩进去一只啃过的鸡腿。听到土匪的声音,梁赞似乎找到了希望,借着透过缝隙的微弱阳光,顾不得鸡腿上沾染的泥土,大口朵颐起来,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询问道:“好汉,好汉,我们家送钱来了吗?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送钱???送个屁,离最后期限还有三天了,连个消息都没有,看来,你在自个家里不太受宠啊!““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是家里的长子嫡孙,他们不会不管我的……”梁赞慌忙解释道,命悬一线的滋味绝不好受,当下找起了理由:”一定是消息没送到我家,或者是消息被什么人截住了,肯定是阿弟他们,他们嫉妒我的位置,截住了信件……好汉再送一封信去,我们梁家肯定会拿出赎金的!“稀奇古怪的猜测从男人嘴里冒了出来,越是临近死亡,越是丑态百出,毫无以往读书人的尊严脸面,土匪老李啐了他一口:“别不要脸了,还给你再跑一趟,想得美了,按我们土口坡的规矩,三封信送到了,没有回音,你家就等着收尸吧!““不,不要,梁家有钱的,我们梁家有钱的……不止是梁家,我的相好是萧家的大小姐,萧家你们知道吧,武县的土皇帝,武县的萧大帅就是她的哥哥,一定能凑出银钱赎回我的……“明知土匪可能是萧府的人,梁赞顾不上许多,一股脑地掀开底牌,心底更有一丝庆幸快意,好似落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武县萧府?大小姐?大帅?哈哈哈~“即便隔着牢门,仅凭老李的讥讽笑意判断,他丝毫不相信梁赞的说辞,只当对方狗急跳墙,骂骂咧咧地合上大锁。听到锁链碰撞的哐当声,梁赞拍击着牢门,滔滔不绝地诉说他获取少女芳心的过程,口才堪比庙会的说书人,剧情跌宕起伏,一时间,竟让老李信了几分。“有趣有趣,如果你说的属实,这倒是一桩大买卖,我回去禀报大当家,你说不定能留条小命……“……另一边,梁家祖宅的议事厅,足可容纳近百人的空间,角落四周布满了灰尘,房梁上结起了厚厚的蜘蛛网,只有厅堂中央维持着表面的气派,显然是个没落的大家族,死气沉沉的。梁家族长,也就是梁赞的爷爷扫了一眼大厅内的众人,瞧见他们为难的模样,良久憋出一句话:“梁赞是我们家的俊才,是你们这些做叔叔伯伯看着长大的孩子,多少也拿点意见出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的,没有一人接话茬,梁赞在家族里的风评并不好,以往十天半个月的不见人是常态,这次也是收了土匪的来信,才知道他被人绑票了,别说一万大洋了,就是一千大洋,亲戚们都没有一个肯出钱的。梁家族长见状,面露愠色,提高嗓门道:“任甫他被绑了,被绑了啊!你们这些叔叔伯伯就这么干看着,干等着?还有几天,土匪们就要撕票了,你们要拿出行动,拿出行动来啊,老三,你不是和某个团长很熟悉吗,能不能走走官兵的路子?““老五,你之前做生意,不是整了一大笔银子,能不能匀出来一些……“接二连三的提案被众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否定,不是托词说手头紧张,便是解释和官兵不熟,走官道花的钱只怕更多,要知道土匪是吃肉的狼,那军阀就是吃人的虎,更加的凶恶。解释到最后,众人两手一摊,翻来覆去就是没有钱,气的梁家族长险些晕了过去,好在梁家的老四站了出来,虎背熊腰的身材在一众文弱的梁家人中显得格格不入,犹犹豫豫地问道:“我们~,最近我们梁家有没有得罪过萧府,武县萧大帅府上?可曾短了保护费?“怕众人不知道是哪个萧府,老四特意补充了一句,说完眼眸里有股淡淡的惧色,似乎捅破了天大的窟窿,老四在梁家的风评也不好,传闻中他和绿林帮众走得特别近,做过土匪的智囊师爷。“没有呀,绝对不会!“梁家族长语带疑惑,要是真得罪了萧府,他们梁府上下几百口人还有命活着?“这就怪了,不应该呀,要知道武县周边的地界上,除了倒羊山和护天帮两支大旗以外,应该都是萧家的簇拥,绑匪有没有署名山头?““没有,都没有,就是让我们准备好钱交到城外十里的破庙去,一开始说是一万大洋,第二封信直接翻倍,要两万大洋赎金,第三封信老四你也看了,竟然,竟然要……”梁家族长越说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心气低矮下去,瘫坐在椅子上,愁容满面。【四万大洋,就是稍小的军阀短时间都拿不出这么多银钱,就像是没准备给梁赞活路。】老四心底绯腹,难听的话只能咽在肚子里面,面上维持沉着道:“武县周边的土匪都和萧府有交情,或许去求求他们,能……“不等老四开口说完,反对的声浪此起彼伏,谁敢去麻烦武县萧家,简直是嫌命太长了,梁家以己度人,要知道豪门望族最忌讳被人非议出身,土匪头子起家在他们读书人看来是件极不光彩的事情。“会不会是有人临时起意?或者就是老四口中的那两伙大土匪?“有人开拓思路,似乎想从萧家的话题转移开。“不可能,那两伙土匪是前些年突然冒出来的队伍,虽然不知道背后的资金来源,但是莫名的有财有势,清一色的西洋火器,近年来清理了武县周边所有的小山头,和大大小小的军阀也爆发过冲突,唯独没有招惹过咱们武县的人,再者说,周围的土匪是受萧府管束的……“老四的一通分析,将矛头再次指向了萧家,老族长把心一横:“行吧,麻烦老四跑一趟萧家了,务必救出我家的麒麟儿。”……一行人备了薄礼拜访萧府,不出所料的,结结实实吃了个闭门羹,门房根本没用正眼瞧他们,随意打发出去了。庆幸遇到一位学生打扮的少女,同样来访萧府,才得知萧家大帅去视察军营了,府里没有主事的人,少女不是别人,自然是心系父亲的卫语兰,她几乎天天来找萧天扬,得知少帅离开一周,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一顾一盼地打道回府,期望能有什么好消息冒出来。殊不知,两波人口中的主角萧天扬正借口出门,暗自躲藏在三姨太金诗蕾的闺房当中,接受着引人堕落的玩弄调教。习惯真是一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