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杰伊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郁索维。随后在听索维话,还是吃索维的菜当中,选择了按照内心所想的,吃索维的菜。
  “我还需要长高。”他理直气壮,让索维听了不认的瞪大眼睛瞪他。
  “你要突破天花板么。”他没忍住反呛道。
  都要顾不上摄像头看着了。
  乔杰伊这家伙在花滑选手里面绝对是算高的了,而且他再过几个月就要二十岁了,在座的选手当中,有两位女单年龄比他要小的。
  “那倒不至于,总归高不过小陛下的父亲的。”乔杰伊笑道,伸着筷子的手动了动,目标还是很明确的,在那碟鱼饼上面。
  郁索维无语,松手。
  让乔杰伊顺利的,又顺了一个鱼饼走。在对方夹走冬奥的目标
  …………
  冰面亮得过分。
  比赛场馆的顶灯投下侧目的灯,而同时整块冰面像是自己在发光,正片空间白得没有边界。观众席模糊成一圈深灰色的影子,没有声音,却又像有无数双眼睛落在他的背上。
  音乐在响。
  节拍是熟悉的,可旋律却像是被拉长了,时光在慢半拍的流动着。
  他好像是在比赛的演绎节目里。
  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什么比赛?他想不起来。
  反应过来的青年脚下蹬冰,然后不自觉的,在转身换刃之后就点冰起跳了。
  冰刀的刀齿触碰到冰面,给他弹起带来很高的滞空,落冰外刃压下的一瞬间,身体感觉轻盈得不像真的。
  一个后外点冰四周跳,落冰干净得连冰屑都没有飞起。他几乎没有思考的,转过身身体下压,就踏出左脚外刃再次起跳。
  使出力量的重感诚实的反应在他的身上,是跳三周跳的力度。
  看来这是个4t+3a连跳。
  身体腾空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在空中停滞了有一秒多,身体旋转的同时能够感受到头顶照下来的,场馆顶端那发白的灯。
  白炽灯打在身上,是冰冷又刺眼的观感。
  再次落冰,他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又接了一个2a。
  他胸膛里没有任何疲惫的负重感,呼吸畅顺得像是身体到达前所未有的好状态。
  落冰,滑出,转身继续。
  音乐没有停止,然而他却已经有些茫然。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动作不应该这么轻松。
  可是他的身体没有停下。
  节目的最后一个转身结束时,他终于停下,也终于看清冰面的入口,站着另外一个人。
  索维,是郁索维。
  他不由自主的挂上笑容,想要起身蹬脚去到对方的身边。去到他的身边,被那小陛下骂也可以笑着调侃回去。然而等他滑过去,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索维在哭,瞪着他的哭。
  对方的眼角红着,睫毛湿润,唇线压着紧抿,像是拼命忍住,却还是不小心溢出啜泣那样。
  于此同时,他感觉脖子上传来坠感,一些重量突兀的在脖子上出现。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枚金牌。金属贴着皮肤,已经被他的体温暖得是温热触感了。
  他拿下了金牌,举到面前。索维委屈的瞪着他,从原本极力忍耐的模样,变成真的哭了。
  他愣了一下,胸口忽然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往上涌——
  原来你哭起来是这样子啊。
  他抬手,当下的感觉不知道是想要为索维把对方的眼泪擦掉,又或者是想要把对方的脸再抬起来一点,好让他可以再看清楚一点。
  指尖靠近对方眼角那滴还没有落下的水光。
  下一秒——
  身体失重的感觉传来,光线骤然变白。
  ……
  乔杰伊猛地睁开眼。
  这赛季新租公寓的卧室天花板映入眼帘,晨光从窗帘缝隙里写进来,为这昏暗的背景随即画出一笔亮线。
  安静的室内氛围,没有赛场,没有观众,没有比赛,也没有郁索维。
  他盯着那条光线几秒,觉得喉咙有点干,心跳速度也还没有慢下来。
  混血青年抬手抚了下自己的额角,掌心发烫,安静的公寓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缓了一会,他坐起身,低声的笑了一下。
  “……什么鬼梦,一点赢下的快感都没有。”
  乔杰伊掀开被子下床,略显头疼的看着乱七八糟的被褥和自己身上的睡衣,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才转身去洗漱。
  窗帘被拉开之后,显露出莫斯科天色还泛着灰蓝的清早颜色,预示着看来今天会是一个不错的天气。
  乔杰伊早上起床之后洗了个澡,再换上运动服,收拾背包,一套动作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他的身体在执行早上还没清醒都能完成得程序,脑海里的画面却还在梦里那块发光的冰面上。
  ——索维在哭。
  那个画面怎么都甩不掉。
  他‘啧’了一声,将被褥睡衣毛巾全扔进洗衣机,调整到一键洗烘模式。
  “啪——”
  混血青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像是在让清早刚醒来的自己清醒一点,又像是在骂自己。
  -
  早上八点半,乔杰伊慢跑到达棕熊俱乐部。当他推开b冰场的门时,迎面的冷气让他完全清醒过来。
  现在正在早训的第二阶段,俱乐部前来练习的选手相对较少——年轻的学生选手一般只能够敢最早场,这个时间他们都上学了。
  乔杰伊今天早上没课,所以可以来赶这个人少的时间。
  场上只有零碎的几人在冰面快速掠过的身影,空旷的场馆内能够听到冰刀刀刃在冰面上摩擦,刻下滑痕的声音。
  ——咯、嚓。
  这道声音太耳熟了。
  乔杰伊一抬头,就看到冰面中央的那道身影。
  如他预想的那样,是郁索维。
  郁索维已经到了,并且已经换好了冰鞋,开始在滑了。
  亚裔青年穿着深色贴身训练服,是丝薄却又保暖的面料,显得他的肩腰线极其的单薄。
  虽说是单薄,但同时也显得索维在冰面上的所有动作,都干净又灵巧。刚清理过不久的冰面上,每一条完整的轨迹都是他留下的,弧线大气又完整。
  乔杰伊背着冰鞋包,站在挡板外,没有立刻换鞋进去。
  清晨梦里那种失真的跳跃轻盈感还没有消散干净,里面索维的脸也像是完全映入记忆深层那样,他不自觉的将两边的画面对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