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个工具人一样,在身边队友大声欢呼的时候,机械的甩着手上的鼓掌拍,突然的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是他的Пaпa伸长手拍他的。
  索维回头看过去,又被指着让看向比赛场上方的转播屏。原来是中国队的选手台这边被实时转播了上去,他的爸爸们让他带点笑容的。
  这对组合隶属于国家队,是去年才从青年组升上来成年组的,而且平时是外训在加拿大。
  不过国内无论是国家队的成员,还是中国花滑粉丝们都很暖洗,在这对选手拉着手上场之后,都给予鼓励的掌声。国内双人组的一哥一姐组合甚至没有去冰面练习,而是专门来到比赛现场。
  林依婷甚至大声用中文朝两人喊道,“小睿,小欣!加油,我相信你们!”
  今年才18岁的梁欣马上扭头,朝着林依婷挥手。两人滑到冰面中央,短暂停了一下。
  和美国组一样开场首个技术动作是的碾转托举。整体高度不错,女伴空中姿态保持得很稳,接手也顺利完成。落地之后两人直接进入下一段衔接,没有停顿。
  随后抛跳是整套节目里最漂亮的一项。梁欣被抛起的那一下高度很足,落冰时膝盖压得很低,滑出干净,甚至还多带出了一点速度,两人几乎分布在冰面弧线的两个尽头。
  观众席有一阵明显的掌声。单跳部分,两人的同步性都很不错,用的跳跃是沙霍夫三周跳,起跳几乎同时离冰。
  剩下的动作都是没有特别冒险的难度,但进入和出托的动作都很干净,节奏控制得很好。
  整套节目一路顺下来,没有明显的失误,算是惊喜当中的惊喜了。梁欣本人在节目完成之后也很兴奋,致谢过后兴冲冲的滑回来中国选手区,出来过后小跑了两步,跟林依婷抱到了一起。
  还是领队拉着她要坐下来等分,才把两人分开。分数也很快出来——6994。这个分数已经是这对组合这个赛季短节目的最高分了,虽然暂时落后于格鲁吉亚的7216,也略低于美国队的7110,但也算是在他们这个编排的正常水平。
  第三位上场,日本的高桥小林组合。日本那边的双人队伍当中,女伴选手基本上都是有着女单在役经历的,这一组的小林就是之一。
  他们这一组的表现对比前面两组的选手的话,略显得‘生疏’一点。具体表现为——两位选手都带着其日本男单选手和女单选手他们独特的滑行风格,显得有些‘错位’。
  在后半段的抛跳时候,他们出现了一个失误——原本的抛鲁普没能够顺利的完美站住,小林是双足落冰的。虽然对比第一组选手的单跳空周,或者抛跳摔倒的失误要好一点,但分数肯定比不过他们前面的两组选手了。
  最后一位上场,俄罗斯的伊万诺夫彼得罗娃组合,目前双人比赛上面的顶级选手,金牌竞争组合之一。他们一上冰,场馆里的声音明显低了一点。
  开场的碾转四周托举。女伴被抛起的高度远高于前面几对,空中姿态展开,收紧,再落回男伴手中,接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观众席直接响起一片掌声。后面的抛跳同样完成得非常漂亮,高度、远度、落冰滑出,都没有可以挑的地方。
  无论从那一部分,都向观众们展示世界上最顶尖等级的选手,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们这一组的短节目最后定格在7967,断层的拉开距离成为第一。
  这一组结束之后,冬奥花滑团体赛的双人项目结束,所有的积分都被确定了下来。
  俄罗斯第一积10分,格鲁吉亚第二名积9分,美国第三积8分,中国第四积7分。加上上一场女单比赛之后的排名,目前团体赛十个国家的排名为:
  俄罗斯20分领先,中日美分别15分排在第二,意大利和格鲁吉亚分别10分,瑞士8分,法国7分,韩国5分,波兰4分。
  苏黎世冬奥会,花样滑冰首日的比赛就在这里结束了,第二天将会安排团体赛另外两个项目的短节目(或韵律舞)比赛。
  郁索维在场内宣布散场之后,伸了个懒腰转身,准备离场。
  刚踏出两步的时候,他就被头顶的爸爸叫住了。
  “你要回去宿舍吗?”郁辰在他后面问。
  索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想了两秒,摇头。
  “不了。”他说,“去练一下。”
  看了两场比赛,看得他的心都痒痒的了,想要上冰去滑一段。正巧明天上午就是团体男单的短节目,可以当做是赛前的练习。
  郁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场馆现状,又低下头想索维开口,“那你先去,然后开始陆地热身换鞋吧,我等场散得差不多就去找你。”
  “好。”索维挥了挥手,转身走进赛场通道。落在后面,乔杰伊原本还在跟林依婷聊着她以前在棕熊外训时候,见到小时候索维的一些回忆。当他看到索维离开身影之后,马上摆手跟队友告别,跟了上去。
  -
  训练馆这时候的人已经不多了。
  大概是因为团体赛首日,场上只剩零零散散几个没去参赛也没去看比赛的选手,各自占着一小块冰面练习。灯光比比赛馆里暗一些,四周也安静,只有刀刃偶尔擦过冰面的响声,和远处有人落冰时带出的轻响。
  索维一个人滑进去。
  他先沿着边线滑了两圈,把身体一点点打开,转到弯道时顺手做了个转三,又带了个大一字,把速度往上提了提。没有音乐,这样的环境反而更适合他自己找感觉。第一组进入动作做完之后,他正准备重新提速,余光里却看见入口那边又进来一个人。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谁。
  果然,下一秒,乔杰伊已经踩着冰滑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回宿舍。”乔杰伊说。
  索维没停,顺着滑出线继续往前,头也没回,只丢了一句:“你也没老老实实回去。”
  “那不一样。”乔杰伊笑了一下,蹬冰跟上他旁边,和他并排隔开一定的练习距离,和他继续聊着天,“我是来看看某位明天要上团体短节目的人,会不会躲在这里偷偷紧张。”
  索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着冰面,又继续做了一个转向。
  “我为什么要紧张?”
  乔杰伊被他这一句噎得顿了顿,随即又忍不住笑出来。
  “明天是冬奥会团体赛男单短节目。”他说,“你短节目要替中国队先把分数拿下来,后面还有一堆人等着踩着你的分数去拼决赛,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他想象了一下都感觉到压力大了。
  索维听完,脚下刀刃轻轻换了一次刃,整个人顺着弧线滑到冰场另一边,才慢慢开口。
  “也还好吧,”青年来到弧形边角落,t字刹车停下
  “又不是第一次比赛,”确定乔杰伊那家伙不会挡到他的滑行路线之后,他再次蹬冰开始一轮新的路线
  ——上一个乔克塔步伐好了。
  他甚至有余韵一边思考,一边回答乔杰伊的问题。
  “也不是第一次替国家队拿分,”
  来到边角位置换刃。
  “我上去把该做的做完,就够了。”
  乔杰伊看着他,眼神都跟着亮了一点。
  ——所以说,着就是顶级选手的底气吗?
  他没有再跟上去,而是在不阻碍其他选手滑行的角落站定,看着冰面上的索维表情平静的,一个接一个的进行步伐练习,慢慢的又开始转去练习跳跃。
  看了一会之后,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心动了,于是蹬脚上去,学着刚刚来到冰场看到的郁索维练习的第一个步伐那样,像是重复对方的脚印一下,重复着对方的步伐。
  也许两人脚下的冰刀划痕,是在某一次的步伐当中,无意当中重合到了一起。
  乔杰伊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当中平静下来。
  即便他自己也不知道团体赛首日赛后,他的心情到底是看了队友出色发挥而激动的,还是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已经在奥运当中而紧张的。
  黑色的碳素冰刀重新切进冰面,带出一声很轻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