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夜之城不是自由城市吗,怎么新美国还能来收税的。还有这六街帮的消息也是真够灵通的,我昨晚上才进的城,今儿一大早就跑来要钱了。】
李乔恩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他可不想开店一分钱都还没赚呢,就先给出去一千欧刀。但他也不想跟对面六街帮的牛仔比谁的枪快,他自从昨天拿到那把统一手枪后,都还没机会用过呢。所以他斟酌了一下,先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当然,为国家纳税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据他的观察,这个身上缝着国旗、张口就是为新美国收税的男人,铁定是个不折不扣的红脖子,跟六街帮里那些狂热的爱国者是一个路数,大概整天都在想着怎么帮新美国收复夜之城,对这种人,最好不要提自由城市这回事儿。
「但是吧,国家收税也讲究一个规矩和章程对不对?」
李乔恩试探着问道,既然你说你是帮国家收税,那国家收税肯定不能随便乱收,一句话想要多少就要多少,至少明面上不能;而且这个看着不像普通红脖子那样暴躁,说不定能讲讲理,
「所以我想了解一下这个税收的具体标准是怎样的。」
牛仔依旧面无表情,嘴里吐出的话也很简短:
「所有店铺,开业第一年,每月一千欧,之后视营业额而定。」
「但是我今天只是试营业,还没开始营收呢。」
李乔恩无奈地摊开双手,他身上倒是有老船长给的两千现金,但他还打算今下午去进货呢。
「对,所以你要在七月三十号之前缴纳一千欧。」
牛仔微微颔首,
「与之相对的,六街帮会保护你的店铺。」
「能问问是什么样的保护吗?」
「如果有人敢来收不该收的保护费,比如动物帮、瓦伦蒂诺帮,乃至于清道夫的人,或者试图偷窃、抢劫,甚至危害你的人身安全,你都可以来找六街帮。」
男人沉稳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法律条文,
「在这片新美国的法律暂时还无法管辖的土地上,六街帮会帮你主持正义。」
这位六街帮的成员说得如此郑重其事,以至于李乔恩几乎都要相信了,如果他没有玩过2077游戏的话。
在他的印象中,六街帮确实比巫毒帮这种阴险小人或者漩涡帮这种纯疯子要好一点,但最多也就和虎爪帮半斤八两,一个是荒坂在夜之城的黑手套,一个是军用科技的黑手套。
对于云顶这种手里的摇钱树,虎爪帮都能逼得里面一群性偶造反,像他这种路边随处可见的小商贩,六街帮难道还真会帮他主持正义?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能做出表面的承诺已经颇为不易,至少没有直接拿枪抵着李乔恩脑袋逼他交钱,这在夜之城的帮派混混里已经算是彬彬有礼了。
李乔恩想了想,又接着问道:
「钱不够的话,能拿货物抵吗?」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货。」
牛仔擡头看了一眼招牌,
「你这家店是卖什么的?」
「什么都卖,就像招牌上写的那样,LeeofAllTrades(李的万事屋),我就是李,李乔恩。不过目前主要卖吃的,中餐,还有一些小零食。」
这个招牌是李乔恩昨晚想出来的,来自于一句俗语「Jackofalltrades」,代指万事通,他把里面的Jack换成了自己的姓氏,
「今天的菜是扬州炒饭,要试试吗?」
「中餐啊,我只吃过炒面。」
牛仔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
「多少钱一份?」
他居然还想着给钱,李乔恩甚至都有些感动了。不过这也让他打定主意要跟眼前这个男人打好关系,反正不管怎样都要跟六街帮打交道,一个讲道理的红脖子总好过一个不讲道理的红脖子:
「你可是我开业的第一个顾客,这单就免了,图个吉利,麻烦稍等一会儿。」
他起身去了后厨,说是后厨,其实也就只有一台冰箱和一口经典的四炉灶,一口铁锅和一口炖锅还是他昨晚在网上买的,还有一些一次性餐具,今天一大早就送来了。
至于扬州炒饭,当然也不可能严格按照菜谱上的来。他现在还没有任何收入,手机上的点数还是0,什么都买不到,只能手边有什么原材料就放什么。而且就算他能在拼夕夕上买鸡蛋,也不可能拿出来卖,夜之城的《禽类灭绝法案》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因为一早就想好了今天要卖扬州炒饭,所以今早在开业之前李乔恩就用炖锅煮了一大锅饭。并且煮饭时加的水比正常情况要少一些,再加上放置了一段时间,米饭已经有些微干,可以用来做炒饭了。
开灶热锅,倒入少许底油,等油烧到五成热,逐一加入准备好的辅料食材:切好的腊肉丁、香肠丁、撕成细丝的干贝,以及泡发后切好的香菇丁。等油脂的香气从锅边飘出,加入一碗米饭,继续翻炒,最后在出锅前几秒撒上一小把虾米提鲜。
按理来说,这盘炒饭和扬州炒饭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这里是2074年的夜之城,他说这是扬州炒饭,这就是扬州炒饭。
李乔恩将炒饭盛入一次性餐盘中,然后端给还站在店铺前的牛仔,并贴心地附上了一次性筷子和勺子。
男人嗅着那夜之城里几乎不可能出现的香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没想到你这炒饭还是现做的。」
「那当然啦,现做的炒饭才有锅气(Wokhei)嘛。」
李乔恩闻着那股熟悉的香味,也不禁有些食指大动,在吃了好几天合成食物之后,这样一盘炒饭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牛仔拿起一次性餐勺,将一勺冒着热气的炒饭送入嘴中。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在一口气连着吃了一半的炒饭后,牛仔终于暂时停了下来,擡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李乔恩:
「你这个炒饭,里面加的是真肉?」
「对,真猪肉,一个月前还在农场里跑的那种。」
李乔恩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虽然不是从公司的牧场里买的肉,但你就说好不好吃吧;而且就像老船长说的,反正我店里有进口货物售卖许可,有心思来管我的肉是哪儿来的,不如多操心一下满城到处都是的违禁品,
「挑的是猪肚子那块最肥美的五花肉,按照传统技法做的腊肉。。。。。。也就是培根,还有用猪前腿肉做的香肠。怎么样,很香吧。」
「确实。」
牛仔重重地点头,随后继续一口接一口地将炒饭送入肚中。
不过两三分钟,一整盘炒饭便被他吃得精光,就连那沾着油脂和米粒的一次性餐勺,也被舔了好几遍。
又是一阵沉默后,男人终于回过神来,缓缓开口说道:
「我吃过真猪肉做的培根,两次。」
他那尚未完全聚焦的双眼,似乎表明他的思绪还飘在某个未知的远方:
「第一次是在我八岁的时候,那会儿公司对牧民的管控还不像现在这么无孔不入,那会儿普通人还能买到真肉,只要肯给钱。
那一年,我的父亲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我们家从拖车里搬到了一栋正经的房子里。虽然是租的房子,但为了庆祝,母亲还是花钱买了一块真的培根,那晚家里每个人都吃到了培根煎蛋和浇上肉汁的土豆泥。
我还记得我的弟弟,他当时才五岁,他说自己吃不了那么多,把自己的四片培根分了一半给我。但那之后没多久,父亲就丢掉了那份工作,我们一家也从房子里重新搬到了拖车中。
第二次是在我27岁的时候,一事无成的我决定参军入伍。在离开家的前一天,母亲又买了一次培根,不过这一次,只有我一个人吃到了培根煎蛋。一年后,弟弟也参了军,但被分到了和我不同的部队。
五年后,统一战争打响了,我和弟弟上了战场,但等战争结束时,却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等我带着他的狗牌回到家时,发现父亲和母亲也都不在了人世。于是我一个人来到了夜之城,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