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河月拿过来将之拆开——是一张画像。
  虽只有寥寥几笔,却在纸上勾勒出了一张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挺形象啊,你画的?”
  唐鹊影解释道:“为了在梦中找你,我沉睡了许久。半年前醒来时发现在江湖上已经流传开了这张画像。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就开始一路沿着追查,结果却发现……”
  她的声音一顿,抬起头来,血红的眸子望着宁河月的脸。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许多人长得都跟你一模一样。”
  第三章 事已至此,再无话说
  “跟我一模一样??”
  “是啊。”
  唐鹊影轻轻说道:“我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你来到这个世界了,本来还是高兴地。可当我找到第一个人的时候,他正让自己的家丁围堵一对儿母子,逼着那母亲将襁褓中幼子掷地摔死,嫁给他做妾。”
  刘宝福……嫁衣鬼娘支线里的那个恶霸地主?
  “不止他一个人,陆陆续续的我查到的那些长相与你相似的人,竟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有的人离间丐帮,有的人私通东瀛,有的勾结南疆炼尸,还有的买官、贪墨赈粮……”
  顾云昭,南宫巧,儒虎儿,华国忠,公孙砚秋……?
  宁河月随着唐鹊影的描述,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个人名,那些角色都跟周移一样,是自己设计出来,为了引出某些重要NPC,亦或是开启某个大事件的炮灰角色。
  唐鹊影絮絮地说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我,但这个太平江湖是你与我一起努力了十七年才稳定下来的。我不允许他们破坏,更不允许他们用你的脸做出这种事——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
  “周移是我查出来的最后一个,他的罪行是勾结祆教。按照惯例,今晚本来我打算只杀那人一个的,可我却在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你。”
  “我刚才好高兴,高兴极了。我几乎迫不及待的要推开门去见你——可我发现,门缝里的你正在盯着一碗没剩多少的引魂汤发呆。”
  说到这儿,唐鹊影低下头,刘海垂落下来,阴影遮挡住了她的脸,娇小的身躯开始因为盛怒而开始发抖。
  一股森冷的寒意开始蔓延,空气仿佛冷了好几度。
  “我原谅不了他们,他们怎么敢那么对你……他们怎么敢啊……如果你真的忘记我们经历的一切,如果你真的被毒害了……即便是把他们挫骨扬灰,我也不能——”
  原来如此。
  难怪那双血脚印站在门口,弄断了锁链却没走进来。
  瞧着一个劲发抖的唐鹊影,宁河月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这位游戏角色对自己确实是没有杀心在的。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儿么?引魂汤的配方是祆教不传之秘,这老胡应当是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假冒伪劣产品。”
  唐鹊影闻言,抖的更厉害了,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怎么可能没事啊……我来之前都查过的,当年我们把祆教从中原赶走的时候,有个祆教余孽流亡到了激浪庄被庄主周沧收留。这几年周沧靠着那人提供的引魂汤贱买了周遭百姓许多土地,激浪庄靠着这个才发的家……他们手里的药肯定是真的啊……”
  “你不久之后就会忘了我,忘记咱们经历的事情……呜,呜……”
  刚才还一脸森冷释放杀气的灭门者现在哭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她死死抓着宁河月腰侧的衣服,腰间软肉连带着被掐起来一小块,像是被车门夹住的疼痛瞬间让宁河月险些窒息。
  “停一下停一下——你先把手给我撒开。”
  宁河月不得不抓着唐鹊影的肩膀把她推开,抽着冷气揉着自己好悬被瞬间掐烂的腰:“我确实是没事,先不计较这些,你刚刚问我当初为什么抛下你是吧。”
  唐鹊影的动作一僵,她哽咽着用袖子擦着鼻涕,像是等待着出成绩的小学生一样泪眼婆娑地看着家长宁河月。
  宁河月揉了揉眉心:“你刚刚也说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
  “嗯。”
  “所以准确来说,我压根没抛弃过你。咱俩只是失联了而已。”
  宁河月用双手比划了一下:“简单来说,有一种不可抗力切断了两个世界的联系,就好像是桥梁被洪水冲断了一样。我即便是想见也见不着你了——而且不光是你,其他和你一样的游戏角色,应当也跟指挥他们的人失联了吧?”
  唐鹊影吸了一下鼻子,似是接受了一半儿宁河月的解释,哑着嗓子问道:“什么叫其他像我一样的游戏角色?”
  “呃……就是像你一样在瀑布下诞生,诞生开始就是十几岁或者二十几岁的年龄,跟你一样是从稻花村血案中幸存下来踏入江湖的人。”
  唐鹊影轻轻的摇了摇头:“可是……稻花村血案的幸存者只有我们俩呀?”
  宁河月一愣:“咱们帮会里的其他人呢?”
  “……帮会?我是唐门弟子,除此之外不隶属于任何其他势力啊。”
  “你,你师父呢?那个叫医学生不如死的。人还给你送了一匹小马呢?”
  “我师承自唐宗玉老爷子和其他三位长老,不曾有过别的老师……还有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那魏王行宫总记得吧?我们失联之前最后一个通关的二十五人大型团本,其他那二十四个人你总还记得吧……?”
  唐鹊影眨了眨眼,依旧摇头。
  宁河月吞了一口唾沫:“难不成那个本是你一人打穿的……”
  “还有你陪着我啊。”
  ……
  宁河月闭上了嘴巴,陷入了沉默。
  不对劲。
  这好像并不完全是《缘剑江湖2》的世界。
  唐鹊影似乎并不知道其他游戏角色的存在,按她这么说,这里更像是个单机游戏。
  主线故事里由玩家扮演的那些个拯救了江湖,挽狂澜于既倒,整整十七年参与上百件大大小小江湖事的“大侠”,变成了唐鹊影一人。
  可这样一来——
  “等等,我真的是你想要找的宁河月吗?”
  宁河月不太确定地低头看着身前的小丫头,唐鹊影不满的撅起嘴:“当然是,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你。”
  “呃……有什么能证明的吗?”
  “你的惯用手是左手对吧。”
  “不巧,我是右撇子。”
  “可右手不是要拉进度条和点暂停吗?”
  宁河月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猛地后退了一步:“你……说的是哪个惯用手……”
  唐鹊影看着他,眨了眨眼,不说话。
  这下轮到宁河月急眼了:“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梦里啊。我说过,梦中我透过那个方形的窗户,看到你的模样和动作。”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就算没开游戏,你也能看到我在电脑跟前干啥??”
  妈的,对啊。
  我打游戏的时候是指挥她行动的时候,那她所谓的梦中又是啥时候?
  挂机?不,自己可没有开着游戏做那种事的习惯。
  “你,你的意思是,就算我没开游戏,你也能看到我在电脑面前做什么??”
  唐鹊影点了点头。
  宁河月愣住了。
  十二岁那年的暑假,他从福利院翻墙跑出去,在黑网吧注册的唐鹊影这个角色。
  十四岁那年他学会的手艺活。
  也就是说从那以后……
  每一次……
  我那啥的时候……
  她在电脑里都看着……
  半晌,宁河月面色铁青地举起了刚刚唐鹊影塞给自己的匕首,哆嗦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第四章 春雨楼
  “诶,你做什么!”
  没等宁河月自刎归天,他手里的匕首就已经被唐鹊影夺了回去,小丫头攥着匕首一脸担忧地看着宁河月:“难,难道引魂汤已经开始生效了?”
  是啊。
  我不是喝了半碗引魂汤吗?
  抓紧生效让我忘记刚刚的对话啊!
  宁河月深呼吸了两口,结结巴巴地把话题岔开:“你,你刚刚说醒来之后我的画像散播的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