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河月也被她这一出吓了一跳,瞧着那眼球龇牙咧嘴地拦住了唐鹊影。
  “别说她了,你这整的我都挺怵的,别搞别搞。”
  “……哼”
  唐鹊影停下了动作,扭头看了一眼宁河月,随手将眼珠甩到地上,一脚踩碎。
  惊魂未定的小姑娘大口地喘着气,泪珠从眼眶滚落,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细瘦的脊背在绛红色的衣服下明显地起伏着。
  看着怪可怜的。
  她被吓得不轻,却还咬着牙,拼命地压抑住哭泣的欲望,挤出一个逞强的笑容。
  “哈,啊哈哈……你们——为了欺负我,还真花心思……”
  小女孩蜷缩回床铺的角落,把被子用力地披在身上,小手紧紧地抓着被子的边缘,还在试图藏起自己的哭声。
  宁河月搬来了个椅子坐在床头,瞧着惨兮兮的祆教圣女,叹了一口气:“放轻松点,阿密塔·霍桑。只是看你那么讨厌周移,让你出出气而已嘛。”
  绛衣祆教的圣女一共传承了两代,每一代都被冠以‘霍桑’这个姓氏。
  被喊出本名小女孩啜泣停了一刹,她蓦然从被子里探出头看向宁河月,鼻音囔囔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反正不是你膈应的那个周移就对了。”
  看来自己定下的二代圣女的人选还是没变,不过这就奇怪了。
  宁河月皱起眉头:“你母亲当年可是带领祆教使团进入中原的圣女,虽说在中原干了不少畜生事儿,但在波斯人眼里,她应当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啊?你作为英雄之子,怎么会被如此对待?”
  被铁链锁着,束之高阁倒也罢了。
  可听她的意思,之前周移为了讨某人的欢心好像还来欺负过她,这对一教圣女而言是否就有些过了。
  既然圣女现在年龄不合适没法胜任勾引周移的任务,那别带来中原啊?
  “英雄?”
  小女孩对宁河月刚刚的话反应很大,她往宁河月的方向挣扎了两下,惊异地看着宁河月,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你说我母亲是英雄……你真的觉得她是英雄??真的???”
  这是什么反应?我说的话有那么耸人听闻吗?
  你妈当初在中原给绛衣祆教搞了那么多钱,回波斯后就是因为这个功绩才从圣女被擢升为祆教教主的好吗?
  小圣女定定地看着宁河月,良久,眼神黯淡了下来:“啊,懂了,这是新的欺负我的方法对吧。”
  “欺负?”
  她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笑容,讥讽又自嘲,还有些释怀的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听什么……我的母亲是大罪人,背弃了光明之主阿胡拉,向阿里曼的黑暗俯首,堕在虚假的真言之中。我是罪人的女儿,我的血生下来就是浊的,我的心肝诞下来就是黑的……像我这种污浊之子只能为圣火献出所有来偿还罪孽。”
  说这些的时候,阿密塔反而没有哭泣,也没什么情绪上的反应,只想是在背课文一样。
  显然,这话有人让她隔三差五的就背出来听听。
  说完这些,她眯起眼睛看着宁河月:“过瘾了吗?你连我叫什么都知道……是老家来的人吧。”
  罪人的女儿?背弃?
  难道在这个世界,初代圣女没有被选为祆教教主?
  宁河月皱起眉头:“现如今祆教的掌教人是谁?”
  “是哈古尼长老,你不知道吗?”
  哈古尼。
  是个从来都没听过的名字。
  啊哈,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这个应当就是改我剧本的那个逼人手底下的卒子了,有机会得跟这位计划外祆教掌教见见面。
  “我不是你老家派来的人,也不认识什么哈古尼,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带你走而已。”
  来的时候宁河月就打定主意,反正周移已经死了,与其让祆教圣女继续待在春雨楼,不如让她为自己发挥更大的价值。
  “带我走?”
  宁河月挥了挥手,唐鹊影走到床前,伸手掰断的捆在小圣女身上的铁链。
  这骇人的力气吓得小圣女差点惨叫出来,重获自由之后,她活动着被勒得发痛的手腕,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跟周大脓包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干什么!”
  “嗯——我是你母亲派来接你的。”
  祆教的二代圣女阿密塔愣了一下,她突然从床上翻了下来,踉跄着跑到宁河月跟前,伸手扯住了宁河月的衣服。
  唐鹊影伸手要阻拦,宁河月却摇了摇头,看着阿密塔。
  阿密塔只觉得宁河月的解释非常合理,除了妈妈之外,她也想不到在这陌生的中原还有谁知道自己的身份,会来救自己。
  “我妈妈还活着吗?她为什么不回老家?”
  “她现在过得好吗?她真的背叛阿胡拉神了吗?”
  “她为什么从小到大都没来看过我?她,她派你来,是不是一直有在关注我?”
  看来祆教圣女在这停服的30年里命运轨迹和自己安排的并不相同。不只是没当上绛衣祆教的教主,甚至被赶出中原后,都没有回波斯老家。
  原本派二代圣女勾搭周移的这个计划应该在五六年后才开始,但在这位叫哈古尼的新教主指挥下,把勾搭周移的“紫叶姑娘”换了人选后,提前了。
  可为什么人选更替后,阿密塔也一并被送来了中原,这这位小圣女在新教主的计划里充当什么角色呢?
  现在很难找到答案,不过既然哈古尼是对面安排的,坏了他的好事总归是不亏。
  阿密塔看宁河月半晌不回答,小脸憋得通红,生怕宁河月开口否定了她的猜想。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面直打转。
  宁河月见状,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我得到的命令只有把你救出来而已。之后会有专门的人来接你,剩下的你可以当面去问。”
  “……好,我跟你走!”
  小姑娘答应的挺痛快。
  宁河月满意地点点头。
  或许是骗小姑娘的罪恶感导致,宁河月从凳子上起身后略微思索一番后说道:
  “对了,走之前,我可以帮你出出气。”
  “你之前啐我是把我当成了周移,而他好像为了舔某人所以才来欺负你。”
  “是这位吧?”
  宁河月偏了一下头,心领神会的唐鹊影走出房间,将一个布袋子拽进了屋子里打开。
  里面收纳的,正是四楼那个被打昏过去的“紫叶姑娘”。
  阿密塔看着那个昏过去的人,似是更坚定地相信宁河月是妈妈派来帮她出头的,激动地语无伦次:
  “就是她,跟其他人一起欺负我,还有那个周大脓包。总是骂我,还说妈妈的坏话!他们都——”
  唐鹊影将一把匕首递到了阿密塔的眼前,灯光下冷冷的寒刃打断了女孩儿的诉苦。
  小圣女被吓了一跳,愣愣地抬头看着唐鹊影,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宁河月在一旁解释道:“既然这么讨厌,那不如你亲手宰了她,过把瘾?”
  第六章 你有点压抑了
  第二天清晨。
  春雨楼的护院们发现了横七竖八的壮汉,以及昏迷不醒的王妈妈和头牌“紫叶姑娘”。
  不久之后,临淮县衙门前的鸣冤鼓被人狠狠地擂响。
  报案人乃是激浪庄的大公子,周移。
  要报的案子是自家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
  当这位临淮县知名纨绔陈述案情时,几乎衙门里的所有人都觉得踢坏周少爷脑子的驴有把子力气。
  然而半个时辰后,县令和县尉,临淮县的一二把手带着浩浩荡荡的五十多号胥吏齐聚于激浪庄外后,再也没人说的出话来了。
  一夜之间,除了周移和他带出去的随身丫鬟之外,阖庄上下被屠得一个不剩。
  死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上,却没办法推导出来完整的行凶过程,连凶器都找不到一把。
  县令的嘴唇子在哆嗦,县尉满脸愁容地蹲在地上。
  胥吏们捏着鼻子,忍着恶心,清扫着地上的尸体。
  根据周移的说法,昨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