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知道不是自己人,这小子就真的会灭口。
  他来真的。
  妈的。
  曹正的目光又看向了一旁的唐鹊影。
  是了。
  如果在朝堂上没有靠山,这小子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护卫?
  “大,大人……”
  曹正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最近几日告病请假,可能错听了。您别杀我,我一直是忠心于她老人家的。我从入仕到这长史的位置,一路上都有贵人提携,怎么可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事情,这是误会,这真的是误会。”
  “……”
  宁河月为难的看着曹正,摩挲着下巴。
  “你别吵,我还在考虑……你官儿也不小了,做掉你可能会打草惊蛇,但你今天的表现,说明——”
  “您别杀我,都是误会!!”
  曹正声泪俱下,他怕的不是自己身死,而是害怕一旦被武后当做了不忠之人,观风阁的那些同僚可能会对自己家族做的那些事情。
  这比死亡还让人难以接受。
  唐鹊影的刑罚已经磨耗了曹正不少的精力,接连的恐吓,惊讶,已经折腾的他身心俱疲,在恐慌之下,他的思考能力正在逐渐趋近于丧失。
  “您给我一次机会,您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让我展现我的忠心,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您赔罪,我给您赔罪!!”
  “……”
  宁河月呲着牙,拦住了想要弯腰给自己磕头的曹正。
  “你知不知道,附近山沟子里有个小村?”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曹正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点头:
  “知道,知道,有一群不服管的刁民凑在那里扎堆儿。”
  “最近那个村子里是不是有个什么人进了城了?”
  “知道,知道!是有一个!”
  他根本无暇怀疑宁河月为什么突然问起来这件事,眼下还肯问自己话,就是证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他喋喋不休地说道:“那群人靠着山沟打猎为生,公孙大人曾经派人去抓捕刁民,但那些刁民里头偏生有个小子有把子力气,竟然打跑了官兵。公孙大人遇刺之后,我们也怀疑过是那野小子——对,就是他,就是他!那野小子力气大得很,前几日进了城,我们的人把他拿下了!”
  “哦?那么那小子现在在哪儿?”
  曹正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低着头,面色铁青。
  “跑,跑了……”
  宁河月点点头:“原来如此,你给放跑了啊。”
  “不,不是!是太玄观的人带走了他!!现在天后派来的神策军眼下就在太玄观要人,哦!我懂了,大人,我懂了!可能原本要来接应您的人一起去了太玄观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误会!”
  看。
  只要吓到位了,他会自己给自己找补。
  宁河月点点头。
  本来到这儿就是想顺路问问未来的太玄剑圣情况如何,有机会帮一把最好。如今既然已经去了太玄观,也就不用自己多事儿了。
  但,既然都浪费了半个上午了,不妨把水搅和的更浑一些。
  眼下华洲的水不够浑。
  宁河月看着曹正,问道:“你知道没人通知你,意味着什么是吧?”
  曹正面色惨白地低下头:“是,是,我知道。”
  “你搅黄了天后的计划,留你一条活命肯定是说不通了。但你运气很好,真的很好,我都羡慕你的运气了。”
  宁河月叹了一口气:“你官儿不小,随便杀你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自己去死吧。”
  “什,什么?”
  “去城外,吊死自己,挂在城门楼上,像那些有嫌疑杀死公孙大人的人一样,一个司马刺杀长使,怎么样都更合理一些,这样至少能让百姓心里过得去,能净下不少的浮言。”
  宁河月慢慢地说道:“如此一来,我便相信你不是真的跟杀害公孙大人的人有勾结。之后我会向天后禀明情况,至少可以放过你的家人。”
  说罢,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体面——我想天后有的是办法帮你体面的。”
  第21章 将来要成为的人
  华洲司马曹正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昔日公孙砚秋的宅邸,宁河月目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并没有打算真的售后到位。
  毕竟自己已经得到了自己感兴趣的情报——太玄剑圣李素方还是走了近似原定剧本的老路,刺杀的念头还没落实,就被当做了嫌疑人给重点关照起来,被逼上了太玄观。
  这可是个好消息。
  本来宁河月还发愁用什么去跟太玄观交换他们来救治阿密塔,这会儿可有人情够他们欠了。
  宁河月没有理会曹正,唐鹊影却一直盯着曹正走出公孙宅邸的背影。
  唐鹊影她脚步轻轻地走到宁河月跟前:“我去跟着他吧,免得他不肯乖乖就范。你跟阿密塔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行么?”
  宁河月看着少见主动向自己提出独立行动申请的唐鹊影,自从进入华州,看到那几具尸体后,她的情绪就一直比较低落。
  估计她是把这些人的死怪罪到自己身上了吧?
  毕竟就是因为找不到她这个真凶,华州官场才会乱抓人——老实说这么想真有点多余了。
  “嗯,行,早去早回,我俩就在这儿等你。”
  “谢谢,对不起,阿月。”
  宁河月伸手揉了揉唐鹊影的脸蛋,对方强打起精神来嘿嘿笑了一下,转身走出门槛后,身影宛若湮灭一般扭曲,溃散,在光天化日之下彻底消失。
  阿密塔被唐鹊影这一出吓了一跳,她忙拉住宁河月的袖子,结结巴巴的指着门外:“她她她她怎么突然没了?”
  “唐门的隐身技,帅吧?拿来偷人巨好用。”
  “确实有点帅。”
  阿密塔有些向往地眨了眨眼,而后拉了拉宁河月的袖子:“我说——你怎么真让她走了?”
  “嗯?”
  “不怪我说话难听哦。”
  阿密塔松开宁河月的袖子,两只手叉着腰:“这里是陌生的地方,很危险。要是再冒出来像刚刚那个家伙一样的人,就靠着咱俩可打不过呀!”
  虽然总喜欢嘴欠怼两句唐鹊影,但阿密塔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嗯……”
  宁河月走到院内的一方大理石的桌椅面前,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土坐下,对着阿密塔招了招手,阿密塔也走了过来,坐在了宁河月的膝盖上。
  抱着阿密塔,宁河月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她进城之后心情有点儿不好?”
  “发现了,看见城墙上挂着的那些死人之后她就一直闷闷的,要不是我好心逗她两下,那脸还不知道要拉到什么时候去呢。”
  阿密塔沾沾自喜地扬起下巴炫耀自己的聪明,不过很快脑袋又歪了一下,仰着头看着宁河月:“不过,为什么?那些死人是她的亲戚朋友?”
  “不,只是无关的,被冤枉的人。”
  “她那一身杀气比我们执刑长老身上的都重,亲手杀过那么多人了,怎么还会对因为无关人的尸体不高兴的?”
  “因为那些人死的原因有一小部分是跟她有关,她杀了华洲的一个狗官,就是昨天我们一开始被错认的那个。本地的官员为了抓紧破案,冤死了那些人——这点让她感到不快。所以她要至少看着这个曹正死掉,给那些人偿命。”
  宁河月揉了揉阿密塔的脑袋:“其实我真正了解她的时间也不长,之前我一直以为这小丫头的性子可能完全随我,但昨晚在那个小村子里我才发现,她的正义感要比我强很多很多。”
  唐门的主张是正邪由心,矫矫不群,因为主营业务是杀人的关系,在江湖诸派里立场甚至是中立偏邪的,只好在他们素来不屑于任何其他门派为伍,所以才没被真正打上邪派的标签。
  唐鹊影不算是个标准的唐门弟子,她的正义值有点高过头了——或许这就是昨晚他对唐鹊影有些心动的原因吧。
  自己内心其实很憧憬,也很尊敬正义又善良的人。
  不过这个姑娘昨晚做的下头事儿很快让自己幻灭就是了。
  “那,你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