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河月走后,再也无人打扰玄玉子这会儿倒是乐得清静,唐鹊影的枯竭之症根本不算什么疑难杂症,昏厥看上去吓人,但醒来是早晚的事情。
  此时距离药浴结束还有两个时辰。
  换而言之,玄玉子现在有了空闲。
  他被肉挤压的很小的双眼睁开,眼珠子贼溜溜地转动了一圈,左右看了看。
  觉摸着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过来了,于是就关上了药房的门,回身鬼祟地撩开了帘子,走进入了药房一个偏僻的小隔间里。
  那是个用来堆放临时杂物的房间,此时却离着一尊小号的药炉。
  炉子里的火早在中午就已经熄灭了,可忙活到如今,他才有空开炉。
  在小心翼翼的打开炉盖之后,丹炉内赫然是三粒形状并不规则,却映着诡异光芒的药碗。
  一瞬间,贪婪的精光从玄玉子眼里迸射而出。
  他原本就很大的嘴巴咧的更大,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了一枚光滑的药碗,凑到鼻尖嗅了嗅,而后伸出舌头,将药丸卷进舌头里,收入口中。
  “嘻嘻,嘻嘻嘻嘻——”
  肥胖的身体抖动着,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这是他用半个月从边边角角省下来的草药残渣,花瓣花粉,混合着半拉馒头,田里撸来的新麦,经过整整13次失败,终于炼出来的神丹!
  没有任何医用价值!
  但是真的甜的要死!
  浑浊的热泪流淌在扭曲的胖脸上。
  这意味着在漫长的岁月里,自己终于掌握了在掌门和白芨的两重管控之下,用边角料给自己无中生有炼制甜品的技术!
  玄玉道长浑身的肥肉都因为这份罪恶感和偷腥感而颤抖,兴奋。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不可自拔。
  “我成了!道爷我成了!”
  噪音惊扰到了从昏睡着的唐鹊影。
  她睫毛颤动了一下,微微睁开眼睛,先是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最后打向李元霸那一拳用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希望……希望能让这个多嘴的家伙闭上了嘴……
  不能让宁河月知道……
  唐鹊影想到这里才回过神来,惊慌地从躺着的地方翻身下来,张望着四周,寻找着本该在这里的人。
  阿月呢?
  她找不到宁河月的身影。
  自己昏迷,阿月的性格应该是会陪在自己身边的才对,他就是那样的人……他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
  “阿——”
  【你觉得你还能背着唐鹊影这个名字多久,能瞒住天下人多久?】
  【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看得出你的破绽。】
  【还是说,你真的打算把身边的人都卷进你逃不开的宿命里?】
  【下玉,你真的想好了吗?】
  脑海里不知为何,回响起了那个多管闲事的老道士的话。
  让唐鹊影即将说出口的呼唤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阿月不在这儿,难道……他听到了?
  自己那一拳头还是打晚了,他听到了自己跟元霆的谈话?
  还是说元霆……李元霸那个多嘴的家伙没有被自己打晕过去,所以跟阿月说了……
  “不……不行。”
  唐鹊影低下头,脸色有些苍白。
  “我就是唐鹊影,别的什么都不是……”
  她不安的捏住自己的胳膊,蹲下来,蜷缩起身体。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不告诉阿月,是因为自己只希望阿月把自己当成唐鹊影。
  自己是他的游戏角色,被他凭空创造出来的,无父无母,没有根底,只属于他的刀刃,只忠于他的造物。
  李下玉这个名字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没有所谓的宿命,也不是李唐的公主,更不想跟武后复仇。
  这么解释阿月会信吗?
  他明明最讨厌别人辜负他的信任了,为什么不一见面就告诉他。
  告诉他自己现在似是而非的状态,告诉他自己多了李下玉这个名字……
  当然是因为害怕啊。
  只有“从无到有”的唐鹊影是阿月会需要的,是阿月能信任的……
  “对不起,阿月……对不起……”
  唐鹊影小声地哽咽起来,被抛下的担忧和恐惧蔓延上了心头。
  她想见到宁河月。
  却又害怕见到宁河月后,知道了什么的他质问自己为什么要隐瞒。
  问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唐鹊影”。
  小丫头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变得越来越大。
  终于,穿过了那扇被水汽浸透了的木门。
  木门之后,差点把自己吹断了气的白芨倒在地上,因为脑袋缺氧而晕了过去。
  阿密塔也跟死鱼一样半根身子垂挂在木壁边。
  一阵阵的哭声唤醒了被热晕过去的阿密塔,她揉了揉眼睛,翻身从木桶上跳了下来。
  浑身湿漉漉的,但身体自在了许多,那种憋闷感消失了。
  谁在哭?
  啊,是那家伙!
  听出恸哭者身份的阿密塔连忙用毛巾大致擦了擦身子,打开木箱穿上了原本的衣服推开了门。
  唐鹊影抬起头,红彤彤的眼睛看向阿密塔,满脸的泪痕,身子还在因为哽咽而抖动。
  这光景把阿密塔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这个强如怪物的家伙怎么哭了?
  阿密塔赶忙走到这个当下唯二的亲人身边,平日里跟唐鹊影争嘴好胜信口拈来,但面对着哭成这样的唐鹊影,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哭什么呢?”
  “我,我。”
  唐鹊影哽咽着,说话一顿一顿的,她抹了抹眼泪,泪水却止不住的往外落:“是我不好,阿月不要我了呜———”
  阿密塔傻掉了。
  这个老白痴说什么呢?
  “不哭不哭,没事的,他怎么可能不要你。他把我扔了都不会不要你的知道吗?”
  阿密塔蹲下来轻轻拍打着唐鹊影的肩头,唐鹊影起身抱住了她,哇哇的哭:“都,都是我不好!”
  谁把这老傻子刺激成这样了???
  这就是阿密塔一直觉得唐鹊影比自己幼稚的部分,明明厉害成那样了,现在哭的跟妈妈走散了的小孩儿一样。
  现在她只能充当好姐姐的身份,安抚着比自己强大许多,老实说光是被拥抱就差点勒断自己脖颈的唐鹊影。
  “咳咳,肯定有人欺负你了吧,还跟你说了有的没的——吓到你了是不是?”
  “那都是假的,别信啊。”
  “你衣服怎么还脏脏的?是不是那个胖道士对你做了什么!!”
  阿密塔还在推理着急哭了唐鹊影的人,忽然听到隔壁一个很不起眼的帘子后面爆发出浑厚凄厉的笑声。
  “道爷我成了!!!道爷我成了!!”
  就在此时,丹房的大门被拉开了。
  “玄玉师叔,大白天的关着门做什么,快来出来帮忙——”
  广场上自刎的那波人过来问诊,几个道士搀扶着伤员,刚推开门,就看到了极为混沌的一幕:
  被师叔用雷劈的女孩儿苏醒了,抱着一个小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药理间的大门打开着,水雾袅袅之间,小师妹白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向以温和面貌示人的玄玉子不见其人,却能听到他魔怔一般的声音。
  “道爷我成了!!!今后谁都不能再管束我了!!!哈哈哈哈!!!我会炼制更多,更多!!!”
  ……
  ……
  吞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找玄玉子求助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拔出了剑,相互策应着小心翼翼接近了玄玉子所在的储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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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呃……”
  原本蓝色半透明的少女此时已经失去了光芒的庇护,身体也不再透明。
  话音中那空灵的回响也消失了。
  她费劲地从红包中探出头,只觉得面前的月曜君无比的……无比的巨大。
  “诶?”
  自己本该消失的才对,为什么还活着?
  手脚好像被束缚起来了,挣扎一番,随着纸张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