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知道奇器的存在,愚昧之众大有人在,任由他这样肆意构陷武后,鼓吹李下玉天命所归,这李唐江山恐怕真要归于那个暴君之手了。
  可惜……他躲藏得很好……
  是那个人不善战斗,还是他感知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冲着他去的?
  他全程没有露面,甚至是宁肯旁观李下玉被三人同时围攻。
  那到底是个什么人?
  对自己侍奉的皇选如此看不上,莫非也是三垣九曜之一?
  这等遮遮掩掩见不得光的行事方式……
  “是月曜么……”
  “嘢,你怎么知道我的?”
  袁天罡猛地回过头来,看向了推开房门走进屋子,跟自己搭腔的人。
  正是自己派去丐帮制造分裂和内乱的不良人,顾云昭。
  “谁允准你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上来的?”
  “……”
  顾云昭眨了眨眼,指着自己:“我??”
  顾云昭为人轻佻狂傲,袁天罡一直对此人不太看好。奈何此人的口舌之才与出身实在很适合去挑唆那些不安分的穷鬼内乱,因而不得不捏着鼻子忍着。
  自己如今这幅狼狈模样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一瞬间,袁天罡对自己手下人起了杀心。若不是他现在身受重伤,这个顾云昭的脑袋怕是已经滚倒地上了。
  “哼,你是来问洪笑尘的死活么,放心吧,他没死。你安生回丐帮,做你的事去罢。”
  “……”
  顾云昭从蛇头上跳了下来,无视了袁天罡的打发,径直走到了袁天罡对面的桌子跟前,用右手拿起了那枚能够不断生成“万里神行散”的小碗。
  在顾云昭的右手掌心,小碗化作了蓝色的光芒,流入了他的掌心。
  见到此景,袁天罡怒目而视,低声呵斥道:“顾云昭!你做了什么!”
  前者抬起头,转身坐在了桌子上,两手放在双腿之间,低头瞧着从唐鹊影的制裁下逃出来的,唐门的灭门凶手。
  “我猜也是,你把我当成顾云昭了啊。”
  “在我原本的设定里,他是天生的坏种,喜欢是非才在丐帮挑拨离间的。”
  “如果修正成了受不良人指派才去搅乱丐帮,那反而更合理了。”
  “毕竟对于朝廷来说,丐帮这群因为吃不饱饭凑在一起的底层人真的势大了,那就是随时能发生民变的大火盆啊。”
  “合理~合理。这个世界处处充满了合理。”
  “顾云昭”轻佻地笑着,明明神态和那欠抽的语气都跟真正的顾云昭别无二致,袁天罡却在瞬间察觉到了对方的身份。
  “你是李下玉的那个帮手!?你,你怎么过来的?”
  “当然是钻进了早就打好的地洞里,在你老人家被轰杀至渣前抓住了您的脚踝,才跟你一起转移到了这里。”
  宁河月咧开嘴:
  “我去广场之前找太玄观的弟子打听过,你和那帮不良人是突然出现在广场上的,没上山。而且你们所有人最开始出现的时候手拉着手,好像感情很好一样。”
  “再高武的武侠世界也没有空间移动这种玩意儿,所以我猜这种匪夷所思的现象也是【奇器】,而且对应的功能特别好猜,跨地图传送,业界管这个叫Fast Travel,也是几乎每个MMO的标配了。”
  至于这帮人手拉手自然不会是因为感情好,宁河月猜测这是能够携带多人一起传送的方式,通过身体接触让【奇器】把他们判断为一个整体。
  显然,因抓住袁天罡脚踝而被一起传送到这里说明宁河月猜对了。
  既然袁天罡他们能通过这种办法去到华山,那么在一番大战后残血遁走的可能肯定也会有的。
  宁河月始终没有露脸,为的就是等这一刻。
  “那小丫头搞这么帅一出轰杀你,真要让你成功跑路了,那她怕不是得难受死。”
  “她虽然口口声声的自称唐门弟子,但你也看见了,她太正直了,正直的不像是个杀手。”
  “只能由我这个号主来替她补全这块短板咯。”
  袁天罡目露骇然之色,左手已经掐起了法诀。
  可是……自己体内用来沟通星辰之力的内息始终无法调动起来。
  体内一片死寂,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个没修炼过的普通人一样,麻木,迟钝。
  “我跟孙县尉托大,是因为人家放了我一马,还是天策府的退伍军人,在我这里有滤镜。而对付效忠武后的不良人大帅,我可没自信到毫无准备地跟你谈笑风生。”
  宁河月说着,看向了面前已经被巨蛇缠住脖颈,被蝎子用尾后针抵住喉咙,被蜈蚣沿着脊梁爬进去,千足根根刺入脊椎两侧神经的袁天罡。
  “你……是南疆……五毒的……人?你……要……做什么……?”
  袁天罡额头渗下了冷汗。
  他感受着自脊椎扩散而来的森森寒凉,蜈蚣的足肢刺入了他的脊椎,正在不断扩散进四肢百骸,接管他对于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五毒秘法,傀心蜈蚣蛊!
  这种禁术二十年前已经被付之一炬了才……
  “别……求你。”
  “袁天罡,为了太玄观老老少少的安全。为了我家小丫头心平气和,也为了你擅自杀死了我决定要保到二代的唐家堡的大伙儿。”
  宁河月横起虫笛,笑着看向对方。
  “请你在死之前走入皇宫,声称有要事找武则天禀报,随后一把拥住她,深深湿湿地亲她一口,亲完了扭头就跑,跑到城门楼子上,大喊一声:‘媚娘,我们下辈子见’,然后跳下城楼以头抢地摔死吧?”
  第38章 长安中事
  送走了袁天罡,一直躲藏在宁河月衣服里面的武荷胭探出头来,仰着小脑袋看着宁河月,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宁河月则是好奇地扒拉起来袁天罡放在桌上的诸多文件,察觉这红包小精灵瞧着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不由得揶揄道:“怎么,嫌弃我污了你武家长辈的名声?”
  武荷胭连连摇头,她从宁河月的身上跳下来,身子在半空中漂浮缓降,最终落在桌子上。
  “尊主第一时间想起来对付她,那必然是她先惹到了尊主不高兴。而能做出惹到尊主这种蠢事的人,九成九是无药可救的,我虽姓武,却对这等不知高低的狂悖之人毫无感情。”
  哇,我就提了一嘴,你至于把你同为武姓的长辈踩这么狠吗?
  “那你刚刚跟吃了苍蝇一样的奇怪表情是何意味啊?”
  宁河月不在乎袁天罡方才坐过的椅子上头都是血,一屁股坐下来,伸手戳了戳武荷胭的小脑袋。
  这个大小感觉像个手办似得。
  武荷胭脸色一青,天塌了似得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啊呀,我刚才的表情对您很不尊敬吗!?”
  “一副颇有微词却又不敢名言的表情。怎么,以前的我脾气很大,身边人的谏言都听不得?”
  “身,身边人!”
  武荷胭有些受宠若惊,脸腾地一下红了,嘿嘿笑着凑上来抱住宁河月的手指。
  宁河月歪了歪嘴:“我不是在夸你,有啥想说的直说。就算你真对我收拾武则天不满,看在你的面子上,说出来我可以考虑今晚不折腾这老太婆。”
  “然后我就会被您打上不值得信任的标签,虽不会明说,但之后会处处防备着我些,对吧?”武荷胭扬起下巴,两手掐着腰,一副很懂宁河月心思的样子。
  “你认识的那个我那么多疑吗?”
  “月曜君大人曾说过,您天性如此,跟年龄段没关系。”
  武荷胭松开了宁河月的手,扭头看向袁天罡离开前流在地板上的血:“不过说起来,您和我认知中的月曜君确实相去甚远,他曾说过年轻时是个更爱玩闹,更喜弄险的性格,我当时还以为是曜月君大人的自谦呢。没想到年轻的您真的会这样……”
  “咋样了我?”
  “首先就是您不爱惜自己!”
  武荷胭眉头一竖,身上冒出了好惊人的气势,抬手指着宁河月,明明刚刚还一口一个尊主的叫着,这会儿却没大没小的敢用手指头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