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赵白鹿眉头皱起,抬手制止了被他带出来的这帮其他不良人拔刀出鞘,转而问道:“为何追下山来,难道……李掌门不愿意放过我等?”
  “那倒不是,只是——你师父委托我一件事。”
  宁河月今天除了补了个袁天罡之外,到底还是没用上下午得来的力量,如今只好在赵白鹿身上拿来结个善缘了。
  他横起笛子吹奏了一曲小调,伸出左手握住了赵白鹿的右手。
  随着白白的荧光,一层一层的蚕丝自宁河月手中吐出,缠绕在了赵白鹿的断指上,不过一会儿,包着蚕丝的断指处开始蛄蛹,没多时鼓了起来。
  赵白鹿惊讶地活动着右手,隐隐能感觉到大拇指在蚕丝下面活动。
  “这是……真的是师父让做的?”
  在这个武侠世界,只要医术足够高明,帮人重新长出来一两根断掉的手指不算难事儿。
  赵白鹿之所以惊讶,是因为没想到师父会特意让宁河月追下山来给自己治疗。
  他不是那种性格。
  但……
  几乎是被李元霸养大的赵白鹿忍不住还是存了些不该有的幻想,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可宁河月却接着说道:“你师父知道你加入不良人的动机是为了他,骂你蠢,但没骂你不孝顺。你叛出门庭自断一指固然显得很有担当,可当着他老人家的面这么做,无异于伤了他两次心。你知道你师父最是看不得这个,别忘了他爹他哥当初的事儿。”
  这话暗示了自己知道李元霸的身份,赵白鹿不由得愈发对宁河月的话感到愧疚和难受,转身对着太玄观,深深地跪了下去。
  “徒儿……徒儿此生,定不负太玄……”
  虽然刚才的话都是宁河月信口胡诌的,但在宁河月写的正史上,赵白鹿那背叛师门的事儿,其实只是个可以弥补的误会。
  其他不良人还在警惕着宁河月刚刚用出来的手段,他们分明看到这家伙不是从山上下来,而是直接凭空出现在营地里——就像他们来时一样。
  “大帅如何了?”
  一个不良人低声询问,宁河月冷哼一声:“闹了一通后跑了,怎么,跑的时候没通知你们?”
  “你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我靠,太玄观饶你们一马,反倒质问起我来了?你们都不想活了?”
  宁河月冷声一斥,平时这些不良人自忖好歹也是国家暴力机构的成员,不会给太玄观弟子面子。而如今他们是丧家之犬,又看到了神策营地里横七竖八的死尸,不由得也兢兢战战起来。
  宁河月不理会他们,只对跪完了起身的赵白鹿问道:“紫霄子,袁天罡他们是怎么出现在太玄观的?难不成华山之险对你们这群不良人而言形同虚设?”
  “……是此物。”
  赵白鹿不疑宁河月的身份——或者说他本能的不想去怀疑,本能的想要相信宁河月是如师如父的李元霸派来给自己送行的。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枚木楔,递给了宁河月。
  “大帅会在我们这些……走狗身上放置这种木楔,而后他会驾御妙法瞬身到我们这些‘持楔人’身边。”
  “……哦~”
  宁河月接过木楔,点了点头,反手揣进了怀里。
  “诶,这——”
  “赵白鹿,你师父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来的。”
  “……请说。”
  “待你完成心中抱负,他等你上山当他面磕头认错。那之前别死了。”
  “……是!”
  宁河月悠悠离开军营上山,再也没回头看向身后的赵白鹿。
  唉,还是老实人好忽悠。
  等到走远了,武荷胭小脑袋从宁河月衣服里探出头来,小脸煞白地问道:“尊主,刚,刚刚您死过了?”
  “什么屁话!”
  “那您怎么给那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我差点以为您什么都想起来了!”
  这师徒悲剧本就是我写的,我他妈还用回档?
  宁河月哼哼一声,懒得作答,他行至华山的山道上,抬头眺望着陡峭的山壁。
  天已黑,接着沿着台阶走无异于自寻死路,等到山顶上天亮了个屁的。
  “红包小妹,抓稳咯。”
  “嗯?谁,红包小妹是叫我吗?您叫我荷胭就行了嘛!”
  不理会武荷胭的抗议,宁河月吹笛召唤出了一只半人高的蜘蛛,八根螯足抓到了山壁之上,蛛腹吐出来的丝线将宁河月缠绕住,把他紧紧地绑在了背上。
  “红包小妹,你坐过跳楼机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装逼失败了。
  蜘蛛收到命令往山壁上飞快地向上爬行,宁河月脚下的地面嗖地一下离开了脚底,哪怕做了心理准备,两腿突然悬空的感觉让他还是发出了惨叫声来。
  游戏里高来高去是一回事,被阿密塔勒着脖子看不见脚下是一回事,亲自体验这高空飞速爬升又是另外一回事。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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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爬到了华山山顶,太玄观弟子早已循着声音源头等候在此,端着武器严阵以待了。
  这一宿的折腾快给大伙儿吓得神经衰弱了,先是袁天罡突然来,然后巨大的绿色龙珠砸坏了殿宇和山峰,再然后天空夸夸砸血球。
  到现在,大半夜的鬼一样的什么玩意儿嚎叫着就上山了。
  等看清是宁河月,有白天见过他的几个小道童赶忙过来驱散众人,洗脱了嫌疑重新被放出来的玄玉子正在打扫广场,看到鬼哭狼嚎的动静是宁河月发出的,也赶忙跑过来,搀扶着两腿发软的宁河月。
  “您这是去哪儿了?那小居士等您好久了。”
  “别,别说了。我,卧槽……”
  宁河月两腿不住地打摆子,好久才扶着玄玉子站直了腰。
  向周围人询问了一番自己离开这一小时个半发生的事情,唐鹊影在人家广场上创造出好大一个烂摊子血池后,就嚷嚷着要去食堂做饭,弄了一桌子菜把自己关进了客房里面,再也没见过人影。
  李淳风领着人,将洪笑尘、叶小绣,以及不知道死没死透的沈清关进了大牢里,调集了以青冥子为代表的众多精英弟子去看守。
  元霆道人在残骸里找到了赵白鹿切下来的断指,收好了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喝闷酒去了。
  至于其他人则在这里惴惴不安地打扫着废墟,谁都不知道明天还会有什么危险和麻烦到来。
  就在宁河月询问之时,已经有腿快的去通知等他多时的人了。
  只见身披太玄观道袍的阿密塔一路哒哒哒哒哒地小跑过来,看到宁河月哇的怪叫一声,蹦过来双手用力缠住了宁河月的腰。
  “你跑哪儿去了!跑哪儿去了!跑哪儿去了!干嘛说一句话就不见人!骗子叛徒恶霸混账说话不算话!我都快把这个破观掀起来找你了!!”
  阿密塔抬起头来,俩眼睛红彤彤的:“我一边要哄那个老傻子安心,一边还要找你,哇,哇!你知不知道,我好辛苦的!好辛苦好辛苦的!”
  是的。
  就你这个语言组织能力啊,想给你妈写出那样的信来再上个十年学吧!
  “我姑且一问,你在老家的屋子里有石榴树吗?”
  “突然问这个干嘛?当然没有。”
  阿密塔皱眉,脑袋一歪:“诶,不对,好像有。小时候让我劈了当柴烧了好像。”
  “那没事了。”
  “想吃石榴吗?想吃的话我可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找你好辛苦!好辛苦!你现在要做什么!”
  宁河月伸出双手抓住阿密塔的腰,给她抱起来搂着狠狠搓了一顿脑袋,极尽历史系学士之能事大夸特夸了一顿。
  这波斯丫头心满意足后才发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点不好意思,脸扑腾一下红了。
  尤其是一旁的白芨用轻蔑的表情看着跟长辈要夸夸的阿密塔,更让她臊的挣扎着要蹦下来。
  “咳咳,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哦!”
  红着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阿密塔揉了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