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势……不可改……”
  李淳风惨的真像是重伤初愈,因天后遇刺被迫出关前来救驾一样,呼吸十分虚弱。
  云霆道人冷哼一声:“天下大势?我不管。既我侄孙女已经重现世间,岂能容此恶妇再加戕害——还有你!”
  李元霸将雷光凝聚成的剑尖对准了李淳风。
  “前日我侄孙女前来投奔于我,为何你要赶走那孩子!李淳风,你真当你姓李,就能插手我李家的家事了吗!?”
  李淳风捂着胸口,勉强地站直了身体。
  “果然,师弟……那天……李下玉,是被你给藏起来了吧?”
  “哼!”
  李元霸面色一变,猛地挥剑扫出一拳电流,却被李淳风驱动阴阳之力扭转湮灭。
  俩老头唱双簧唱的起劲,倒是给李下玉本人看傻了。
  唐鹊影保持着隐身状态坐在了宁河月的身边。
  反正武后那边被阴阳鱼护盾遮挡了视线,李元霸又隔三差五地乱放电流,也不担心暴露不暴露的问题了。
  她低声问道:“阿月,他们为什么要打架?”
  “立场不同,不是哥们。”
  “嗯?”
  “别管了,俩老不死的搁这儿甩锅呢。”
  宁河月这下明白为什么老李头今天一大早忽然要把接待武后的事情全盘交付给自己了,本以为这老头是去躲懒,没想到是去做李元霸的思想工作,邀请这位云霆道长过来唱双簧的。
  当着武则天的面来这么一出,既说明了李下玉上山的动机,又表达了太玄观坚定的态度,还顺势给唐鹊影的去向打了个一个烟雾弹。
  李淳风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又吐出了一口血,指着李元霸,夸张地喘息了两口:“师弟……听老哥哥的……把李下玉交出来,你当初来太玄观,不就是不想卷入这些皇家争端么……”
  “吾乃三垣九曜之火曜星君,她袁天罡能扶持一个女帝上位,如今,我怎么就做不得!”
  李元霸衣服走火入魔的样子,双眼赤红,指着李淳风。
  “是,我早不想管李家的烂事儿了,可我的儿又何其无辜!!白鹿难道不是出家人吗!?那袁天罡拐走我儿叛出师门,给这武才人当走狗,你让我就这样干看着!?”
  这一声比方才的吼声都大,虽是演戏,但这一句却含着李元霸真正的不满。
  赵白鹿与他而言当真如同亲生子孙一般从小养大,早被李元霸视为可以传承自己衣钵,将来给自己养老送终的后人。
  如今却因袁天罡的蛊惑而断指叛门,去给这武后效力,卷入那挣脱不得的泥泞场。
  “可恨,可恨,可恨!!!”
  李元霸的声音愈来愈大,他本就是因早年间杀戮太盛,凶戾入骨,才选择来太玄观打磨心性。
  跟李淳风那种不拘小节,满嘴脏话的性格不同,亲手制造过尸山血海的李元霸怒意既生,那杀性比起殷河血魔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曾屠戮过十八路反王大军的李元霸杀心已起。
  “武媚娘————————”
  爆吼一声,李元霸手中的长剑在剧烈的雷光之中抖动,化作了巨大的圆锤,盛怒的火曜星君挥动巨锤砸向了武则天,层层激荡的雷电震慑四周,梁木颤动,柱木簌簌。
  整个老君殿仿佛地震了一般,所有的一切都在震颤着。
  武则天眼睁睁的看着天空中被炽热的雷光盈满,那巨大的雷锤仿若垂落的骄阳一般劈头盖脸地砸下。
  可怕的声势几乎让她短暂的忘记了自己现如今乃是无敌之身,两股战战,四声裂肺地在仿若千鸟啸叫的雷声之中哀嚎。
  “别杀我——”
  然而——
  想象之中那天崩地裂的攻势并未发生。
  一个青年人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张开双臂,以身化盾,为她抵挡了传说中金翅大鹏雕转世,杀神李元霸的盛怒一击。
  准确来说,并不是抵挡。
  李元霸的雷锤在即将溃灭青年人形神,将其彻底从人间抹除之前,硬生生地停住了。
  “……虫儿!你这是何意!”
  挡在武则天跟前的虫圣子宁河月——也很懵逼。
  我这是何意?
  我他妈是被李淳风这傻逼用拂尘勾到这儿的,你俩这是何意啊?
  “你……也要保这妖后么?”
  只见本来杀意已起的李元霸握持雷锤,动作僵在原地,重锤迟迟没有落下,倒是噼里啪啦的小电弧打的宁河月脸蛋子生疼。
  “是……”
  没拿剧本的宁河月姑且硬着头皮认了下来。
  他与李元霸对视了一眼,后者微不可查地轻轻勾起嘴角。
  妈的,我当你真魔了,合着我也要配合你们俩人表演吗?
  唉……
  宁河月微微摇了摇头,此时已经将匕首抵在李元霸脖颈上的唐鹊影歪了一下脑袋,松开了钳制,再度陷入隐遁之中。
  戏耍到了宁河月与唐鹊影的俩老头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乐了一下。
  武则天这会儿是看不到屋子里其他四个人合起伙儿来演她一个,方才那盛大的雷锤给老太太吓得跪坐在地上,脑袋仰着头,大张着嘴巴,两只眼睛翻起了白眼,身子直挺挺的没了一点儿反应。
  李淳风偷眼看了一眼在阴阳鱼护盾里关着的武则天,嘴里啧啧了两声。
  刚才这出给老太吓得心脏出毛病了,昏死过去了。
  这没个见证可不行啊?今天这一出演给谁看呢?
  李淳风斜眼儿看了一眼此时趴在地上,头发被电的竖起来,刺毛炸鬼脸色惨白,却仍旧不忘在纸张奋笔直书的史官。
  好史官!
  李淳风心中赞扬一声,回头,冲着李元霸又使了个眼色。
  继续。
  李元霸点点头,收拾了一下情绪,瓮声瓮气地叹息道。
  “虫儿,我与你父亲有旧……也知道你才思敏捷,乃是诸葛卧龙转世,古往今来第一人,智慧世所罕见,几万年出你这么一个……呃,就,就是牛逼,全都牛逼。你这种了不起的大聪明跟在武才人身边只会自取灭亡。跟我走吧,下玉公主身边正需要你这样的聪明人。”
  宁河月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他明白这俩老头打算使劲做高自己在武则天心中的形象。
  但你这吹牛逼的词儿能不能整点干的?怎么吹到一半还卡词儿了?
  元霸啊元霸,你不能光在太玄观跟李淳风这傻逼学坏,你好歹读点书啊……还有小丫头你搁旁边拼命点啥头啊?
  正在宁河月吐着槽的时候,身后的史官突然爬起身来,死命哀嚎一声。
  “诸葛丞相!请您务必救救天后!!救救我们啊!!”
  第58章 忽悠的有点过度了
  在迷蒙蒙的黑暗之中。
  武则天的眼前浮现出的,是从小到大的一幕幕过往。
  那装着父亲尸体的灵柩。
  那碗躲在墙角偷偷吞吃的发馊的米饭。
  死在怀中的弟弟。
  那些自诩百年世家的杨家表亲,扔到她这个商人之女脸上的那锭银子。
  这些,都是推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源泉。
  憎恨,她憎恨自己的商贾入仕,早早死去的父亲。
  她憎恨弟弟没有信守约定陪她长大。
  她憎恨这个世界上一切针对她的东西。
  本以为入宫之后,有了那位的庇护,自己终于可以扬眉吐气起来。
  但并没有……
  后宫,依旧是世家子的天下,自己哪里都挤不进去,走到哪儿都被看不起。
  在那里苦熬了12年,从豆蔻少女熬成了花信之年,自己还一直是地位最低的武才人。
  她憎恨别人用武才人来称呼自己。
  她憎恨后宫里每一双恶毒的眼睛,憎恨那些靠着母凭子贵往上爬升,跟青楼婊子没区别的后妃,也憎恨根本没能庇护好自己的李世民。
  好在,随着李世民的驾崩,自己被送到感业寺削发为尼。
  也就是在那里,自己遇到了老师,也知道了那句谶语。
  夭桃襛李,坤侵乾纪;四秩星改,日月相避。
  老师说她有帝王命,能成为大唐未来的新主。
  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