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出来找你的你姐——!”
  “啊?啊!完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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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权公子了……你也是,还不道谢!”
  在归真院的那座平房中,李下玉抹着脸上的泪痕,摁着宣城公主的脑袋,逼着她给坐在太师椅上的宁河月道谢。
  “是,谢谢惹……对不起,姐姐,让你担心惹……”
  脸被硬生生掐肿了的宣城公主口吃含糊的给带她回来的仙人大哥道歉,完事又向被自己气哭了的姐姐低头。
  宁河月坐在太师椅上,眼神还是止不住地打量着李下玉。
  虽然自己见过好几次唐鹊影急哭了的样子,但这个长大后的唐鹊影泪眼婆娑的模样还真……
  我见忧怜啊……
  恍惚间,那张失去了生气,垂着脑袋的模样在脑海中浮现,宁河月垂下了目光,手指不自觉地捏紧。
  虽然并不是同一人,但看着这张脸死在自己面前的苦涩,直到现在还是残留在心中缓缓蔓延。
  “公主殿下,莫要责怪这孩子了。人饿急眼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哪怕是这么小的一个娃娃呢。我发现她的时候,她竟试着扑入池中捉鱼。被我拦下还要死要活的,说什么姐姐身子弱,再饿下去会饿坏了的。”
  宁河月的解释让李下玉一愣,那红红的眼睛又涌出了眼泪,摁在宣城公主后脑上的手也不舍得继续用力。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姐姐比你大这么多,怎么可能饿死。刚刚我罚你的时候你怎么也不解释……”
  “嘿嘿,嘿嘿——”
  因为是纯粹的扯谎,宣城公主哪里好意思解释,只是看着姐姐不生自己气了,心中暗暗称赞一声仙人大哥撒谎真的是跟放屁一样张嘴就来,该不会是哪里来的野庙邪神吧。
  抱着妹妹轻轻哽咽了两声,注意到还有外人在场的李下玉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抹了一下眼泪。
  “不好意思,权公子,多谢你救了小妹一马。那个,你——”
  李下玉似乎是像上一周目一样,想要问问宁河月饿不饿。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就在饿着肚子,找借口岔开话题时也是优先想起了这个。
  不过自己姐妹两人的处境人家都知道了,哪里还好意思开口说要请人吃饭。
  “那个……”
  一时间想不到借口的李下玉脸红了起来,不太自在地搓了搓手。
  “令妹年岁太小,雾夜闲游恐受过什么惊吓,你先好生安慰着她——厨房就先借我用一下吧。”
  宁河月从太师椅上起身,拍了拍手。
  李下玉一愣:“您去厨房做什么?”
  “做饭啊,还能做什么?”
  “可是——我们这里……”
  “嗨。”
  宁河月眨了眨眼,指着自己:“我一个值班的甲士,既无寸功,也非名门。皇后会把您唐突地赐婚于我,自然说明您是她的眼中刺,肉中钉。来之前,我已经猜到您过得什么日子了。”
  “……”
  李下玉的脸更红了,耷拉着脑袋,不好意思说话。
  宁河月不再言语,径直走出了屋门。
  待到他脚步声走远后,李下玉蹲下身来,抹了一下脸,轻轻把宣城公主搂在了怀里。
  “那男人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凶你什么?”
  “没有啊,权大哥是个好人来的!”
  “……傻丫头,你这人从小心思就尖,哪里会把只见过一面的人当做什么好人……他有没有逼你什么?或者教你说什么话?别怕,有姐姐在,放心,姐姐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真没有,姐姐。”
  宣城公主轻轻推开李下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也会不计一切护着姐姐的,你放心吧。阿妹就是死,也不会做对不起姐姐的事情。”
  “傻丫头,满嘴死啊死的,多不吉利……”
  “明明是阿姐你刚先讲的!”
  “……好,是姐姐的不是,冤枉了阿妹两次,该打,该打。”
  李下玉温柔地举起来宣城公主的手,轻轻的托着它在自己的脸上打了两下。
  站起身,回过头,那双绯红色的眸子看向了厨房的方向,眼底汹涌着的,却是满满的冰冷和戒备。
  ……
  不一会儿,故技重施的宁河月托着两大碗肉粥回到了房间里。
  这一次李下玉没有跟妹妹争执而摔倒,坐在堂屋内,接着蜡烛的灯影跟妹妹玩着手影戏。
  忽然,肉香味儿飘进房间里时,正用手比划成飞鸽形状的李下玉生理反应地吞了一口唾沫。
  “……”
  她身体呆住,扭头看着宁河月手中的肉粥。
  宣城公主欢喜的跑到跟前,伸手要接,却被宁河月用腿给挡在一旁。
  “刚出锅的,你也不怕给你舌头烫卷了。晚会儿再吃。”
  将托盘放到了两张太师椅中间的桌子上,李下玉的动作还僵在刚才的样子,红眸盯着那飘着热气的肉粥。
  喉头又蠕动了一下。
  “咕噜。”
  “诶,公主殿下,僵着做什么,姿势还这么奇怪——”
  被提醒之后,李下玉才慌忙放下了手,红着脸低着头。
  “你……从哪里弄来的肉?我没见你拉着马车来啊……”
  “我一个值班的卫兵,哪里来的积蓄买马车买粮食,就是有这个心思,也没这个财力啊。这几两肉已经抵我两日的工钱了。”
  宁河月苦笑着。
  千牛备身的工资确实低,因为这个岗位基本上都是各世家的少爷,人家花钱压根没指望着工资如何,有的说不定还是贴钱上班的。
  “可您不是……”
  “你我的婚事,我没说给家族听。”
  “什么?”
  宁河月的话让李下玉愣了一下。
  权家不算什么顶级门阀,顶多算是中流偏下,比寻常县一级的大家族好上那么一点,所以才会被武则天如此随意的赐婚。
  而同样,对于权家来说,即便是不受宠的公主,家族内出了一个驸马也是家族有光的喜事。
  怎么会……
  “下玉公主,你觉得你我的这桩婚事是基于什么而成的?”
  “……”
  李下玉蹙起眉头,她从未听过这个问题。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还有基于什么而成的说法。
  她想了想,回答道:“是……太子向皇后求情?”
  “不,是羞辱。是皇后对你的羞辱——在皇后眼里,你是随便街边捡来就能嫁过去的公主。而我,则是被她拿来羞辱你的工具。”
  ……
  李下玉目光一黯,动作很快地低下了头:“公子慎言,自从来我这里,你已经三番五次诋毁皇后了。”
  “她都如此羞辱于我了,我为何不能诋毁?她好歹把你当个嫁人的姑娘,我呢?我连人都不算,路边抓来的工具而已。”
  “既公子不愿,大可跟皇后禀明——”
  “您别傻了,您在掖庭待的快饿死了,怎么不跟皇后禀明?”
  宁河月打断了李下玉的话,对方的眸中闪过了没掩藏住的愠怒,却在对上宁河月认真的眼睛之后,片刻化作了歉疚。
  “……也是,是我连累权公子了。”
  “并非连累,公主容貌天人之表,在下刚一见面眼睛就挪不开,如今觉得捡漏血赚,丝毫不打算反悔。”
  宁河月的话对唐朝人而言有些太过直白赤裸了。
  李下玉其实已经察觉这个权毅进门后就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直白的当自己面说了。
  “您……您可知,以貌取人,是很……”
  “非也。若您的容貌在他人眼里也娇艳万端,必不会在深宫中落得如今的下场——所以说不是您长得就有多漂亮,而是您恰好长得非常合在下的胃口。”
  “……………………”
  李下玉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耷拉着脑袋,完全不知道怎么回话。
  这人会聊天吗?
  这人读过书吗?
  这人,这人……
  “权公子,您这话若是寻常女子听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