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强制绑定:213岁狼美人 > 第1章 安全屋的沉默与微光
  沉重的防爆气密门在身后嘶嘶地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危险以及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彻底隔绝。最后一道锁扣咬合的声音,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为两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逃亡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眼前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甚至称不上“屋”,更像是一个大型的金属密封柜。空气带着长久封闭的陈腐味,但循环系统在门关闭后很快开始工作,发出低沉的嗡鸣,过滤着空气。顶壁四角亮起了柔和的、永不熄灭的应急光源,照亮了里面仅有的简单陈设:一张固定的金属长椅,一个嵌在墙上的基础控制台,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急救和简易维修站的壁橱。
  这里就是凛所说的备用安全屋。一个在凛渊鼎盛时期为高级执行者准备的、最后的避难所。如今,它成了两人唯一的避风港。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邝野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肾上腺素的余威渐渐褪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无处不在的酸痛。
  凛的情况看起来更糟。他几乎是踉跄着走到控制台前,单手支撑着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破碎面罩下露出的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胸口那绑定符文的蓝光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强行催谷能量战斗和奔逃,显然让他本就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却奇异地没有之前的尴尬或紧张,而是一种……精疲力尽后的共处。一种暂时安全后,无需言语也能感知到对方存在的疲惫默契。
  过了好一会儿,邝野才缓过劲来。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壁橱前,打开。里面果然有一些基础的医疗用品和能量工具包,虽然看起来年代久远,但密封完好。
  他拿出消毒喷雾和生物凝胶,走到凛身边,声音有些干涩:“喂,转过去,伤口处理一下。”
  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没有拒绝。他沉默地转过身,背对着邝野。
  邝野这才看清他防护服背后一道深刻的裂痕,边缘还有能量灼烧的焦黑痕迹,下面的伤口隐隐渗出血迹。他抿紧唇,小心翼翼地用喷雾清理伤口,然后涂上凝胶。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极其专注和轻柔。
  凛始终一言不发,只有在上药时,背部肌肉会因为刺痛而微微绷紧。
  处理完背后的伤,邝野又走到他面前,指了指他破损面罩和防护服连接处露出的擦伤:“这里。”
  凛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还是微微仰起头,配合地让邝野处理他颈侧的轻微擦伤。
  两人距离极近,邝野能清晰地看到凛垂下的银色睫毛细微的颤动,能感受到他尽量平稳却依旧稍显急促的呼吸拂过自己的手腕。
  【系统提示:近距离接触。生命体征监测:目标心率偏高,有轻微应激反应。建议保持距离。】
  凛无视了提示。他只是沉默地感受着颈侧传来的、略带笨拙却无比认真的触碰,和那凝胶带来的清凉感。
  处理完所有可见的伤口,邝野松了口气,把东西放回原处,然后又从壁橱里找出两管最基础型号的营养剂,扔给凛一管:“凑合吃吧,总比饿着强。”
  凛接过那管灰扑扑的营养剂,指尖碰到邝野的手心,一触即分。他低声说:“……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被循环系统的嗡鸣掩盖。
  邝野没说什么,走到长椅的另一头坐下,拧开营养剂,味同嚼蜡地喝了起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控制台前那个身影。
  凛已经坐到了控制台前,试图操作。但他那损坏严重的臂环与安全屋的老旧系统连接极其不稳定,屏幕上的数据流断断续续,时常卡顿甚至报错。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邝野看着他那副跟机器较劲、却又因为力不从心而显得有些……执拗的背影,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他三两口喝完营养剂,走过去:“要帮忙吗?扶着还是砸两下?”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点。
  凛操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开身,露出了一个接口:“按住这个数据接口,我需要稳定连接。”
  邝野依言,伸出手指,用力按住那个有点松动的接口。
  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再次短暂接触。凛的指尖依旧微凉。
  这一次,没有奇异的能量共鸣,但那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触感,却清晰地传递到彼此神经末梢。
  【警告:接触导致核心温度异常上升0.3℃。分析:无物理热源。归类为系统误差。】
  凛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在了数据处理上,只是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邝野也感觉自己的指尖有点发烫,他盯着凛的侧脸,看着他那长而密的睫毛在屏幕微光下投下的阴影,看着他紧抿的、线条优美的唇,心里莫名地安静下来。
  好像……就这样待着,也不坏。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声响和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凛似乎遇到了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流露出一种罕见的挫败感。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灯光忽然模拟起了夜间模式,光线变得极其昏暗柔和。
  “啧,这玩意还挺智能。”邝野嘀咕了一句,松开了有些发酸的手指。接口似乎稳定了一些,但修复工作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凛也停下了操作,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
  两人重新坐回那张金属长椅,各占一端。昏暗的光线模糊了彼此的轮廓,也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私人。
  长时间的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沉默不再沉重,反而像一层柔软的薄纱。
  邝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皮开始打架。高度的紧张和疲惫终于袭来。
  在半梦半醒的迷糊间,他仿佛听到一声极低的、几乎像是幻觉的问句从另一端传来。
  “……为什么……要跳下来?”
  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和一种罕见的迷茫,仿佛自言自语。
  邝野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半。他睁开眼,看向阴影中的凛。对方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从未开过口。
  是幻听吗?
  邝野犹豫了一下,在黑暗中,也轻声回了一句,像是梦呓,又像是回答:
  “……不知道。可能就是……不想你一个人掉下去吧。”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像是怕听到回应,迅速地把头歪向一边,假装睡着了。
  长椅的另一端,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很久,在确认邝野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之后,阴影中的凛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无声地凝视着对面那张陷入睡眠、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的侧脸。
  【情感模拟抑制模块效率:58%。持续下降中。】
  他没有再试图修复它。
  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安全屋的微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仿佛宇宙中最后的一个孤岛。岛外是无尽的危机和未解的谜题,岛内是两颗饱经磨难、布满裂痕、却在此刻悄然靠近、相互依偎着汲取温暖的心。
  坚冰,正在无声中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