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像银色的针,将血色高校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慕渊从空间裂缝跌出时,膝盖重重磕在钟楼顶层的青砖上。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砖缝间汇聚成细小的溪流——那些水流泛着不自然的深蓝色,像稀释的星空。
简墨随后摔出裂缝,她的马尾辫已经散开,黑发间缠绕着未消散的数据流。
裂缝在他们身后闭合的瞬间,某种巨大的撞击声从虚空中传来,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被阻隔在了维度之外。
“系统暂时追不过来了。”她喘着气撑起身子,腹部的伤口又开始渗出那种星蓝色的液体,“但最多三十分钟。”
慕渊的星空瞳孔自动调节焦距,穿透雨幕看向校园。
他的视野里,整座高校被分割成两个重叠的图层——
表层是破败的砖墙与血迹斑斑的走廊;
里层则是由无数数据链构成的牢笼,每条锁链上都挂着学生的残破记忆。
钟楼的大钟停在1:07分,锈蚀的指针微微颤动。
当慕渊的目光落在钟面上时,表盘突然浮现出血字:
“你迟到了107分钟”
简墨从怀中掏出那把星空钥匙,它此刻正发出与慕渊瞳孔同频的脉动。
钥匙尖端自动转向钟楼西侧的通风口,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
“规则第九条。”她的声音混着雨声,“永远比约定时间晚到107分钟。”
通风口的铁栅栏在钥匙靠近时自动溶解,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腐臭的风从通道深处涌出,带着某种熟悉的松木香——和尸体血液的气味一模一样。
慕渊弯腰钻入通道,皮肤与金属壁接触的瞬间,大量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被推下钟楼;
- 同样的女孩在实验室被注入紫色液体;
- 她躺在停尸台上,胸口刻着“13‖07”的标记......
“那是我的记忆。”简墨在身后轻声说,“系统把它拆散藏在了各个副本里。”
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密室,中央摆放着七个培养舱。
六个舱内漂浮着不同年龄的简墨,从孩童到少女。而第七个舱——
是空的。
舱壁上用血写着:
“当管理员找回第七块晶片时,植入13号实验体”
慕渊的星空瞳孔突然刺痛,视线边缘弹出系统提示:
【检测到原始指令】
【执行优先级:最高】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深蓝液体凝聚成注射器形状。
与此同时,密室阴影处走出一个身影——
穿着校服的简墨,约莫十五岁,左眼是正常的黑褐色,右眼却是星空色。
她的脖颈上套着数据线编织的项圈,线缆另一端连接着虚空。
“终于等到你了,07号。”少女简墨微笑时,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后面精密的金属关节,“我是第一个被植入的13号。”
她突然扑来,速度快到拉出残影。慕渊勉强侧身闪避,却听见“噗嗤”一声——
成年简墨挡在他面前,少女的指甲贯穿了她的肩膀。
星蓝色的血液喷溅在培养舱上,瞬间激活了六个舱内的躯体。
她们同时睁开眼睛,异口同声地说:
“杀了她。”
成年简墨踉跄后退,撞在慕渊怀里。她抓住慕渊持“注射器”的手,将其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第七块晶片......一直在我这里。”
少女简墨发出非人的尖啸,整座钟楼开始崩塌。
钻石雨落中,慕渊看到无数数据链从她体内迸发,每一根都链接着不同时空的“简墨”。
“动手!”成年简墨嘶吼着,“这是唯一能......”
注射器刺入的瞬间,时间静止了。
慕渊发现自己站在纯白房间里,面前是七个显示屏。
每个屏幕都播放着简墨的死亡场景:坠落、窒息、溶解......而第七块屏幕是黑的,下方摆着一枚星空色的种子。
当他触碰种子时,黑屏突然亮起——
显示着现实世界的监控画面:他的公寓里,真正的简墨(没有植入物,没有伤口)正在电脑前查找“慕渊”这个名字。搜索记录显示:
“第七实验室员工名单”
“批量克隆技术”
“如何唤醒被篡改的记忆”
系统提示音在白色房间回荡:
【星穹协议最终条款】
【当管理员找回全部种子】
【即可重塑系统规则】
静止结束,慕渊回到崩塌的钟楼。少女简墨已经变成巨大的数据怪物,而成年简墨......
正化作星蓝色的光点逐渐消散。
“去找现实里的我。”她最后说道,声音轻得像风,“记住,你不仅是渊......”
“......也是慕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