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州没接汤,把平板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那段走廊监控。
  林晚柠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下去,攥紧了裙摆。
  “凛州哥,我那天只是一时着急。我不知道她怀孕了,会那么不经碰。”
  “不知道?”霍凛州的声音很平,“你手里拿着她的B超单。”
  林晚柠嘴唇发白,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她自己都约好了手术,那个孩子她本来就不想要。”
  “她连你的孩子都不肯要,你还替她出什么头?”
  霍凛州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她要不要,是她的事。”
  “轮不到你替她决定。”
  林晚柠眼圈红了:“我陪你熬过最难的日子。”
  “台风那晚,我在污水里泡了一夜;你手断了,是我一口一口喂你吃饭。她那时候在哪?”
  这些话,她说过很多次。
  从前每一次,霍凛州都会心软。
  这一次,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些日子我记得。所以这五年,我给你钱,给你位置,让所有人都把你当自己人。”
  “我还了你五年。”
  “可这些都不是你推她的理由。”
  他抬手,指了指她颈间那条蓝宝石项链。
  “项链留下。”
  林晚柠愣住了。
  “这是周年礼物,本来就不是给你的。”
  林晚柠手指发抖,解了两次才解开搭扣。
  霍凛州接过项链,又让周铭收回浅水湾那套宅子的钥匙。
  “明天开始,你不用再来这个家。”
  “这段监控,我会交给书禾的律师。追不追究,由她决定。”
  林晚柠终于哭出声,转身跑了出去。
  霍凛州没有看她,独自上了楼。
  客房浴室的柜子里,还留着几盒药。
  胃黏膜保护剂,复合维生素,还有一盒维生素B12注射液。
  他拿着药盒,打给了家庭医生。
  医生听完药名,问了一句:“霍先生,太太是不是做过胃部手术?”
  “胃切除以后,很多人要长期补B12,不然会贫血。”
  霍凛州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他想起新婚夜,她换睡衣时,他看见她腹部有几道浅浅的疤。
  他问是什么,她说是个小手术。
  他还嘲讽:“跟着有钱人,连个好点的医生都舍不得给你找?”
  那天她没说话,只是关了灯。
  他又想起这三年,她总吃得很少,一碰海鲜就反胃,饭桌上动几筷子就放下。
  霍凛州挂断电话,打给周铭。
  “去查五年前,她在哪家医院看过病。”
  两个小时后,周铭回了电话。
  “霍总,查到了。南城肿瘤医院,胃癌晚期。”
  “确诊日期,是她把戒指还给您的前九天。”
  霍凛州在南城一家修车厂找到了程子昂。
  五年前开着跑车接走沈书禾的那个男人,正穿着工装,蹲在一辆旧车底下拧螺丝。
  看见霍凛州,他愣了很久。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霍凛州看着他身后那间破旧的车行,没有说话。
  他恨了这个男人五年,以为对方带走了沈书禾,给了她自己给不了的好日子。
  可眼前这个人,比当年的他好不到哪去。
  程子昂擦了擦手,叹了口气:“书禾跟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