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烬寂山小筑,山间的清风松涛似乎也无法完全驱散雪璃心头那沉甸甸的感觉。
那几句低语如同不祥的阴影她脑海中不断闪回。
她变得比以往更加粘人。
玄烬看书,她就搬个小凳子挨着他坐,下巴搁在书案上,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扫着他的小腿。
玄烬煮茶,她就蹲在炉子边,托着腮帮子看他摆弄茶具,时不时问一句“好了没呀?”。
玄烬站在庭院里远眺,她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贴在他身后,小手揪着他后腰的衣料,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玄烬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并未阻止,只是偶尔在她贴得太紧妨碍动作时,会极轻地拍拍她的脑袋示意她让开一点。
雪璃还感觉到小筑外围那层守护禁制,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厚重。
空气中偶尔会掠过一丝灵力波动。
玄烬独自立于山巅远眺的次数也变多了。
他负手站在悬崖边,山风吹拂着他玄色的衣袍,勾勒出略显孤寂的背影。
某个阳光和煦的清晨,雪璃醒来,发现玄烬已经起身,正背对着她坐在窗边的矮榻上。
一头黑发流泻在身后,在晨光中泛着光泽。
她揉揉眼睛,赤着脚跳下床蹦到他身后。
“玄烬!”
她声音带着晨起的软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今天天气真好!璃帮你梳头发好不好?”
她记得以前还是小狐狸时,就很喜欢玩他顺滑的头发。
玄烬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雪璃立刻拿起矮榻上那把玉梳,跪坐在他身后。
她小心地捧起一缕头发,她学着记忆中玄烬给她梳头的样子轻轻梳理着。
从发根到发尾,一丝不苟。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玄烬的发间。
雪璃梳得认真,金瞳专注地看着指间流淌的发丝。
梳着梳着,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在靠近他左侧鬓角的地方,几缕黑发颜色竟变得异常刺眼。
几缕发丝变成带着死寂的霜白色。
毫无生机,与周围柔顺的黑发格格不入。
雪璃的心猛地一沉。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轻轻拂过那几缕霜白的发丝。
“玄烬!”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缩回手又忍不住再次伸过去确认。
“你…你的头发!这里…这里怎么白了?像…像冬天的霜冻在上面一样!怎么回事?”
她金瞳里满是惊惧,紧紧盯着那几缕霜发。
玄烬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雪璃那只还停留在他鬓边微微颤抖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了下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无碍。些许力量损耗罢了,不必惊慌。”
“损耗?”
雪璃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哭腔和浓浓的不信。
“什么损耗能让头发变成这样?玄烬你别骗我!是不是…是不是和山下那些人有关?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在找你麻烦?”
她反手紧紧抓住玄烬的手。
“他们是谁?他们想干什么?璃不要你头发变白!”
看着少女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和担忧,玄烬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拭去她眼角沁出的泪珠,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无需担忧。”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放得比平时更缓。
“些许宵小,尚不足惧。这霜色…于我,无妨。”
可这句“于我无妨”,却狠狠扎进了雪璃心里。
她看着玄烬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鬓角那刺眼的霜白…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前?
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依赖。
“骗人…怎么会无妨…璃看着好难受…玄烬你答应璃,不许再损耗了!不许再白了!一根头发丝都不许!”
她的尾巴也紧紧缠了上来。
玄烬的身体在她扑入怀中的瞬间绷紧,随即又缓缓放松。
他垂眸看着怀中颤抖的银发小脑袋,感受着腰间那温暖的的束缚。
最终,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她微微耸动的背上。
自从发现玄烬鬓角那几缕刺眼的霜白,雪璃对玄烬的依赖更甚。
她对玄烬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好像只要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被那可怕的霜色吞噬,或者像山下那些人一样消失不见。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
玄烬坐在石凳上闭目调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雪璃挨着他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以前玄烬给她梳耳朵时的舒服感觉。
现在尾巴这么大,自己梳起来好像有点费劲?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挪了挪凳子,靠得更近些,然后抱起自己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不由分说地就塞进了玄烬手心里。
玄烬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尾巴惊得睁开了眼。
“玄烬!”
雪璃仰着小脸,金瞳亮晶晶的,带着点小狡黠和理直气壮的撒娇。
“帮璃梳梳尾巴好不好?它好大,璃自己梳着好累!”
她轻轻晃了晃被他握住的尾巴尖,语气软糯。
“以前你给璃梳耳朵,可舒服了!尾巴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