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的等待,对雪璃而言漫长得像十个春秋。
她几乎每天都要溜到山顶晃悠一圈。
终于,这天午后,静室的门无声开启。
玄烬走了出来,手中托着一个叠放整齐的素色锦盒。
阳光落在他身上,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
“师尊!”
一直蹲在门口数蚂蚁的雪璃立刻蹦了起来,金瞳亮得像两盏小灯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锦盒。
脚踝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催促声。
“是…是璃的新衣裳吗?”
玄烬的目光落在她写满期待的小脸上轻轻点了下头,将锦盒递给她。
“嗯。试试。”
雪璃几乎是抢一般接过锦盒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
“谢谢师尊!璃儿这就去试!”
裙裾飞扬,留下一串欢快的铃音。
关上房门,雪璃迫不及待地打开锦盒。
一股清雅的、混合着阳光和淡淡草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衣裳。
触手的一刹那,雪璃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哇……”
那是怎样的一件衣裙啊!
主料是那匹樱粉色的云霞锦,比她想象中更加柔软轻盈,仿佛捧着一团粉色的云霞。
但师尊显然用了心思。整件衣裙并非简单的裁剪,而是设计成了初绽桃花的模样。
裙身是层层叠叠的渐变色花瓣设计,从腰际最娇嫩的粉白,向下逐渐晕染成更浓郁的樱粉。
最外层覆着薄如蝉翼、带着细碎星光的月白鲛绡,如同花瓣上凝结的晨露,行动间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鲛纱束带,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末端缀着几颗米粒大小、温润生光的月白石,如同散落的星子。
广袖宽大飘逸,袖口收紧,用银丝线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灵动飘逸的九尾狐暗纹。
随着光线变化时隐时现,神秘又魅惑。
雪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换上这件倾注了师尊心血的樱粉星月鲛绡裙。
衣料贴合着肌肤,温软舒适。她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女,银发如瀑,肌肤胜雪。
樱粉的裙裳衬得她小脸愈发娇艳明媚,金瞳璀璨如融化的阳光。
层层叠叠的花瓣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月白鲛绡上的星芒点点闪烁,袖口的狐纹灵动跳跃。
纤细的腰肢被束带勾勒得不盈一握,月白石在腰间折射着柔和的光晕。
脚踝的金铃轻响,为这绝美的画面增添了一丝俏皮的仙音。
雪璃被镜中的自己惊艳到了。
她从未想过,一件衣裳能让她美得如此……不像自己!
像从桃花源里走出的精灵,又像月宫偷溜下凡的仙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砰砰乱跳的心,带着一丝紧张和巨大的期待,轻轻推开了房门。
庭院里,玄烬正背对着她,负手立于那株老梅树下,似乎在凝望枝头稀疏的花苞。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月白的常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清冷孤寂。
“师尊……”
雪璃的声音带着点微颤,轻轻唤了一声。
玄烬闻声,缓缓转过身。
就在他目光触及门口那个身影的瞬间。
阳光似乎在这一刻格外偏爱她,金色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那个樱粉色的身影。
层层叠叠的花瓣裙摆流淌着柔和的光泽,月白鲛绡上的星芒仿佛被点亮,与脚踝金铃的清音交相辉映。
银色的长发在光线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那张精致的小脸在樱粉色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金瞳里盛满了星辰大海,带着一丝懵懂的紧张和期待,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玄烬深邃的眼眸骤然收缩到极致。
所有的清冷,所有的自持,所有的淡然,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惊心动魄的美丽狠狠击碎。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呼吸在刹那间停滞,握着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目光,不再是平时的平静无波,而是充满了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惊艳与震撼。
如同在荒漠中跋涉千年的旅人,骤然看见了世间最美的绿洲。
那目光胶着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到化不开的炽热。
风停了,鸟鸣消失了,连阳光的流动都仿佛变得缓慢。
庭院里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心跳声,以及雪璃脚踝上那轻微却如同擂鼓般的铃音。
雪璃被他看得脸颊迅速飞起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紧张地捏着袖口的鲛绡,指尖微微颤抖。
师尊的眼神……好奇怪……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她鼓起勇气,小声又问了一遍,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
“师尊……好…好看吗?”
这声询问终于让玄烬从巨大的震撼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吞咽某种过于汹涌的情绪。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不由自主地落回她身上,目光在她流光溢彩的裙摆和娇艳的脸庞上流连。
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尚可。”
可那胶着的目光,那微微紊乱的气息,以及那紧握的拳头,无一不在昭示着,这“尚可”二字,是何等的言不由衷。
这身樱粉星月鲛绡裙,对这个清冷仙尊造成的视觉冲击与心灵震撼,远超任何言语的描述。
雪璃看着师尊那副明明被惊艳到失神、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金瞳里瞬间盈满了狡黠的笑意和巨大的满足。
她故意在阳光下轻盈地转了个圈,裙裾飞扬,如同盛开的桃花,铃音清脆。
“真的吗?璃觉得好喜欢!谢谢师尊!”
玄烬看着她在阳光下旋转的身影,樱粉的流光与银发交织,美得炫目。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紧抿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丫头……穿这身,确实……太过招摇了些。
但,也的确……美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