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前玄烬立于一处法则混乱的绝地。
他竟徒手生生从自己心口抽离出一半燃烧着煌金色本源。
那过程显然痛苦至极但他眼神却无比坚定。
随后他将那半颗本源小心炼入一团即将消散的银色光团中。
烬寂山的轮廓在背景中缓缓形成。
……
玄烬与瑶光对弈于星海鲜棋盘是三界格局。
他执子落在代表魔魇的交点上声音冰冷。
“唯有借他们的贪念与魔念,方能打破死局,逼她帝魂涅槃。”
瑶光持子犹豫。
“此计太险,若失控…”
玄烬断然落子。
“一切后果,我一力承之。”
雪璃看得浑身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昏迷的玄烬,又看看那些不断闪过的画面。
原来…那座他们相遇的山…是他一半本源所化…
原来…她的重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甚至…利用了白羿和魔魇?
原来…他所谓的镇魔…从头到尾…都是为了…
“为什么…”
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汹涌而出。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值得吗…”
就为了她?值得他剥离本源,万年孤寂,以身犯险,甚至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瑶光看着她崩溃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为何?或许…帝姬该问问,为何仙尊对你如此不同。这份执念,或许早在万载之前,甚至…更久远的时代,便已种下。他的神魂深处,有着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宿命。”
比万载更久远?宿命?
雪璃怔怔地连哭泣都忘了。
她低头看着玄烬苍白的脸,手指轻轻抚过他紧抿的唇最后落在他微蹙的眉心上。
瑶光的身影已悄然离去,如同她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寝殿内只剩下雪璃压抑的啜泣声。
她趴在床边脸埋在玄烬颈窝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不是委屈,是那种心脏被攥紧后又酸又胀又疼的感觉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笨蛋…大笨蛋…”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轻轻捶了下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谁要你这样了…谁准你拿自己一半的本源来养我了…你以为你是石头做的不会痛吗…”
“还…还利用那些坏蛋…万一玩脱了呢?!你个赌徒!疯子!”
她絮絮叨叨地骂着眼泪却把他的衣襟浸湿了一大片。
脑海里全是画面里他剥离本源时可能承受的痛苦。
还有他落子时那决绝的眼睛。
骂累了哭累了,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看着玄烬依旧昏迷的侧脸,那模样脆弱得不像话。
心里的那股火气突然就泄了个干净。
她伸出微颤的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
“肯定很痛吧…”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万年诶…一个人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山…看着我那么蠢…什么都不知道…还老是给你惹麻烦…”
“你是不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我了?”
她想起瑶光最后那句话。
“比万载更久远”。
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脑海却抓不住。
就在这时那枚悬浮的定魂微微闪烁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雪璃的心绪激荡或许是因为她之前渡入的心窍血又或许是玄烬潜意识里感知到了她的触碰。
一段混乱却带着洪荒气息的记忆画面猛地通过两人之间心神联系强行冲入了雪璃的脑海。
天地昏沉,到处都是破碎的法则和熄灭的星辰。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灾劫。
一个看不清楚面容但感觉特别特别温柔散发着银色光辉的女子正半跪在地上。
她好像伤得很重很重,气息微弱却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抱着一个昏迷的少年。
那少年…那少年长得好像师尊夫君…
就是更年轻些,脸色惨白,浑身都是裂痕。
女子低头似乎在少年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像风…听不清。
她好像从自己心口逼出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混合着一缕银色的精气小心翼翼地融入了少年的心口。
做完这一切女子的身体就开始慢慢变透明,化成好多好多银色的光点飘散了…
最后是那个少年在废墟里醒来的场景。
他眼神空空的手里紧紧攥着半块残缺的玉佩。
画面戛然而止。
雪璃猛地捂住脑袋痛呼一声。
是那种灵魂被震撼到的嗡鸣。
她大口喘着气,金瞳瞪得大大的。
那个女子…那个女子给她的感觉…好熟悉好亲切…像是…
那个少年…真的是师尊夫君?!
那女子最后…是把什么东西给了师尊夫君?是为了救他吗?
所以…所以师尊夫君体内竟有那早就属于狐族的本源气息…是这么来的?!
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是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炸开。
但有一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不是万年前
是比那更早更早之前。
早到天地初开,早到世界还是一片荒芜的时候。
他们之间就已经被绑在一起了。
他万年前所做的一切,剥离本源,布局天下,承受反噬…
都只是…在履行那个早已许下跨越了无尽时光的诺言。
“原来…是这样…”
雪璃喃喃着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那眼泪里掺杂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俯下身小心避开他左臂的伤轻轻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他胸膛上。
“怪不得…你总是好像有很多心事…怪不得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腔。
“扛了这么久…一定累坏了吧…对不起…我现在才有点明白…”
“笨蛋师尊…以后不许这样了…”
她吸了吸鼻子。
语气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以后…换璃儿来守着你!你的担子,我帮你扛!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你只是璃儿的夫君…是璃儿一个人的……”
像是回应她的誓言,玄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虽然依旧没有醒来但那紧抿的唇线似乎柔和了一丝。
雪璃轻轻松开他,胡乱地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痕。
目光再次落在他依旧不断渗血的左臂上,金瞳里闪过一丝心疼。
光靠心窍血温养不够…
得想办法真正解决他体内那三股气息才行。
可是…该怎么办呢?连瑶光都说治标不治本…
她皱着小脸努力回想自己看过的所有狐族秘典试图从那些古老的记载中找到一丝线索。
对了!帝宫秘库。
那里藏着狐族最古老最完整的传承!
想到就做!
她立刻站起身,但看着昏迷的玄烬又犹豫了。
她不敢离开他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