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化冻的时候,李团长又整出了新花样。这回他不查粮了,改成"整肃民团",非要费家把护院队的枪械登记造册。
"费老板,不是兄弟为难你。"李团长翘着二郎腿喝茶,"上峰有令,私藏枪械超过十支的,一律按土匪论处!"
费文典心里冷笑,面上却堆笑:"团长明鉴,咱家伙计就几杆老套筒,打麻雀都费劲。"说着让老耿抬出个木箱,里头果然只有七八支锈迹斑斑的土枪。
等李团长悻悻走后,费文典转身就进了秘境。茅屋后的兵器架上,五十支汉阳造擦得锃亮,墙角还堆着二十箱子弹。他心念一动,枪械瞬间没入虚空——自从怀茗满周岁后,这空间纳物的本事越发厉害了。
三月三庙会那天,费家出了件奇事。德昌商行运药材的马车在沂蒙山遭劫,车夫回来报信时都快哭出来了:"东家,货全没了!"
谁知第二天一早,三辆马车完好无损地停在商行门口,车轱辘上还沾着露水。押车的伙计说,半夜里恍惚见个眉心带红痣的女娃娃指路,醒来就在镇口了。
"准是怀茗那孩子托梦!"宁绣秀搂着女儿又亲又念。费文典却心里透亮——这分明是秘境新觉醒的"移物"之能,只是借了孩儿的名头。
清明刚过,李团长突然派兵封了费家的粮仓,说是"查禁私运"。税吏拿着账本啪啪拍桌子:"有人举报你们往南边卖军粮!"
费文典不慌不忙展开地图:"长官看仔细,这批高粱是运到徐州酿酒的。"他指尖点着官府批文,"按《粮食管制条例》,酿酒用粮不在禁运之列。"
这事还没完,五天后的深夜,李团长的小舅子带着一伙人摸进费家后院。刚撬开粮仓锁,就被二十条黑影按倒在地——宁可金早带着护院队候着呢。
"误会!误会!"小舅子哭爹喊娘,"我就是来...来借点米!"
费文典拎着马灯走过来,灯光照见他手里捏着封信:"要不要我念给刘参谋长听听?你姐夫克扣军饷的事..."
小舅子顿时瘫成烂泥。
谷雨前后,费家在微山湖买下两个荒岛。明面上是种芦苇,暗地里却建了座秘密仓库。运货的船工都说邪门:明明装的是粮食,卸船时却变成了枪械。
这日费文典正在岛上清点物资,忽见湖面飘来条小船。船头站着个戴斗笠的汉子,竟是半年未见的克劳斯。
"费!"德国人张开双臂,"我给你带了份大礼!"
船舱里装着十箱德制手榴弹,还有套完整的子弹生产线图纸。克劳斯压低声音:"南京政府正在找军火商,你有兴趣吗?"
费文典心里翻江倒海。这买卖风险太大,可想到李团长那副嘴脸,他又咬牙点头:"干!"
回家路上经过佃户村,听见老陈头正跟人吹牛:"咱东家是太白金星下凡!昨夜我亲眼见他袖子里飞出道金光,土匪的刀就断了!"
费文典苦笑摇头。哪是什么仙法,不过是昨夜用空间收刀时,被起夜的老汉撞见个影子。
端阳节那天,李团长突然态度大变,亲自登门送节礼。酒过三巡,他红着眼圈诉苦:"兄弟难啊!上峰催饷,底下闹饷..."
费文典顺势推过一张银票:"团长拿去应应急。"
等李团长千恩万谢地走了,宁绣秀从屏风后转出来:"这钱够买两百亩好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费文典望向南方,"北伐军快过长江了。"
最神奇的是怀茗。小丫头刚会走路,竟能踉踉跄跄摸到秘境入口。有回费文典在里头清点物资,忽见女娃扶着门框咿呀叫。他慌忙退出,怀茗却指着虚空直拍手——那位置正是藏枪的角落。
"这孩子..."宁绣秀忧心忡忡,"要不请个道士看看?"
"看什么?"费文典搂紧女儿,"这是咱家的福星。"
夏至那天,德昌商行突然挂出歇业牌。暗地里,十条货船满载军火驶向长江。船头插着德国旗,押船的伙计腰里别着崭新的驳壳枪。
李团长闻讯赶来时,费文典正在教承业打算盘。算珠噼啪作响中,他轻飘飘一句:"团长,刘参谋长调任武汉了,您知道吗?"
李团长顿时汗如雨下。
树欲静而风不止。 费文典望着窗外翻滚的乌云,知道这场风雨躲不过了。怀茗在摇篮里咿呀学语,小手攥着个子弹壳——那是秘境里最新出现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