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水机事件分析后不久,观音大士的指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公司,或者说,整个非人圈子在写字楼的据点,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警戒状态。
中招的员工们被要求留在指定区域,休息室或工位,由未中招或症状轻微的同事照看,并服用观音临时配制的、混合了清净莲花露和宁神草药的镇定剂。
同时通过各种管道打探消息的行动也在暗中展开,不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观音大士头也不抬,正在快速翻阅著一些古籍和资料,试图找到与那神级能量特征相符的记载。
门开了,进来的是哪吒。
他依旧穿著便利店的店员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里带著一丝凝重和…后怕?
“大士。”
哪吒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观音大士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哪吒?
你不是在便利店值班吗?
怎么过来了?
有发现?”
哪吒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关于饮水机的事,我可能…有点线索。”
观音大士精神一振,放下手中的资料:
“说。”
哪吒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今天早些时候在便利店遇到天云一行人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包括那个黑发褐瞳、看起来像家境优渥小少爷的男孩……
他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初中生和清秀少年,以及那瓶被极力推销的特制牛奶。
“他当时非要我尝一口,说是什么特制的,能补充能量,消除疲劳。”
哪吒回忆著,眉头微蹙,“瓶子一打开,我就闻到一股很特别的气味。
很香,带著奶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精神一振的生命气息……
但仔细闻,又好像有一点点…奇怪的甜腻感,让人有点…心神不宁。”
他顿了顿,看向观音大士:
“刚才,我去看了一下你们从饮水机取的水样。
虽然被稀释了很多……
但那股气味…尤其是那种独特的生命气息和后面那点奇怪的甜腻感,和那个小孩给我的牛奶,一模一样。”
观音大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模一样?
他沉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
“你确定?”
“确定。”
哪吒肯定地点头:
“我的嗅觉…还算灵敏。
而且……
那种感觉很难忘记。
当时我就觉得那牛奶不对劲……
所以没喝。
后来他身边那个初中生还阻止了他……
他们好像…吵了几句?
然后那个小少爷就气呼呼地带著人走了,把打开的牛奶留在了收银台上。”
他补充道:
“我后来把那瓶牛奶收起来了,本来想处理掉……
但觉得有点蹊跷,就暂时锁在了便利店的储物柜里。
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取来。”
观音大士立刻站起身:
“立刻去取!
不,我跟你一起去!
这简直是突破性的线索!
如果那瓶牛奶和饮水机里的污染源成分一致……
那么那个奇怪的小孩,极有可能就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至少,也是关键人物!”
“等等,”
观音大士又想起什么,问道:
“那个小孩,还有他身边两个人,有什么特征?
除了外貌,有没有提到名字?
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哪吒仔细回想:
“那个小少爷,看起来十岁左右,黑发,深褐色眼睛,穿得很讲究,像有钱人家孩子……
但…气质有点怪,明明是小孩子,眼神和说话语气却有种…说不出的老成和…恶劣?
他自称…好像说过本少爷?
对……
他说话有点那种调调。”
“他身边那个初中生,黑发黑瞳,很沉默,几乎不说话,但眼神很冷,看人的时候…让人不太舒服。
那个清秀少年,话也不多……
但好像很听那个小少爷的话。
名字…没听到。
他们没互相称呼名字。
那个小少爷叫我…店员哥哥?
大概吧。”
观音大士将这些资讯迅速记在心里。
十岁左右、气质老成恶劣、自称本少爷、身边跟著两个沉默的随从、拥有蕴含神级生命能量和诱导法则的牛奶这些特征组合起来……
指向性似乎更明确了。
一个喜欢伪装成小孩、行事乖张、拥有强大力量的未知存在,至少能制造那种牛奶。
“走,先去便利店。”
观音大士当机立断,对旁边的弥勒说道:
“董事长……
这里你先照看一下,继续尝试联系各方打听消息。
我和哪吒去取证物。”
老肚连忙点头:
“好,好,你们小心!”
观音大士和哪吒迅速离开办公室,下楼,朝著街角那家非人便利店走去。
一路上,观音大士的心情既凝重又带著一丝找到线索的急切。
如果那瓶牛奶还在,或许能从中分析出更多关于施术者身份、目的和手段的资讯。
然而当他们快步走进便利店,来到收银台后的储物柜前,哪吒打开柜门时,柜子里空空如也。
那瓶被打开过的龙神特供牛奶,连同那个精致的玻璃小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见了?!”
哪吒愣住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锁好了柜门。
观音大士脸色一沉,立刻检查柜门和周围。
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锁也是完好的。
但以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污染整栋楼饮水机的手段,悄无声息地取走一瓶放在便利店储物柜里的牛奶,似乎也并非难事。
“看来,对方一直在监视我们,或者说…早就料到了我们会找到这里。”
观音大士的声音冰冷……
他环顾便利店四周,目光锐利如刀……
仿佛要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窥视者。
但便利店一切如常,只有几个普通顾客在货架间挑选商品,收银台另一个店员正在打瞌睡。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掉了。
但至少……
他们确认了一件事:那个在便利店向哪吒推销牛奶的奇怪小孩,就是这次事件的嫌疑人!
而且,对方很可能…还在附近。
观音大士看向窗外,目光再次落向街对面…以及更远处。
那个小孩,此刻会在哪里呢?
是已经离开了,还是…正躲在某个角落,欣赏著他们的徒劳和焦虑?
他握紧了拳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寒光凛冽。
便利店内灯光通明,货架整齐,空气中弥漫著关东煮和烤肠的香气。
几个普通人类顾客在挑选商品,收银台的人类店员依旧在打瞌睡,对刚刚发生的证物失踪和两位非人员工的凝重气氛毫无察觉。
观音大士和哪吒站在空荡荡的储物柜前,脸色都不太好看。
线索就在眼前断掉……
这种感觉令人烦躁。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检查便利店内外、或者调取监控录影时,喵……
一声细微的、带著点满足和慵懒的猫叫声……
从便利店靠近门口的一个货架底下传来。
观音大士和哪吒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的幼猫体型、毛发油光水滑的小奶猫,正从货架底下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它嘴里,赫然叼著一个东西,一个精致小巧、瓶口还残留著些许乳白色液体的玻璃瓶!
正是那瓶消失的龙神特供牛奶!
小黑猫似乎刚饱餐了一顿,小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还有点摇摇晃晃。
它那双绿宝石般的猫眼……
在便利店的白炽灯下闪烁著狡黠而满足的光芒。
它显然没注意到观音大士和哪吒正盯著它,或者说,它注意到了……
但仗著自己现在是无害小猫咪形态,根本没放在心上。
它心里正美滋滋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