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我都不怕死,你怕什么!”
赵修一颤抖的双手在提醒着他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眼睛和耳朵不断的重复着刺激的场面,这种情况下大脑怎么可能保持冷静!
“快点儿!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再说了你不是成功过吗!”
呼吸,大口的呼吸却怎么都无法平复赵修一的心情,也许平时他能够做到,但那也只是一万次里才能成功一次啊!
谁又能保证,就是这一次呢!
“我,我做不到。”
“我先去了,就按我们计划的那样!”
没有给赵修一思考的时间,
一瞬间,赵修一忽然就坦然了,他已经尽了全部的努力。
曾经的他偏执的以为事在人为,没做好是因为没有准备好。直到他拼尽全力拿出自己能够拿出的一切来争取可答案还是未知,那种无法掌控的失落感好像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尽人事,听天命。此时此刻他终于理解了前人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与责任无关,与能力也无关,即使是99%的努力,最后决定成败的还是看似无关痛痒的1%。
倘若失败了,1%就是全部。
他平静的看着眼前,成功或是失败对他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结局了。
“就这样了吗?就这样了吧!”
“就你妹啊!”
烟尘散尽,谢清风手里提着骷髅海马的头,帅气的走了回来,扔在赵修一的脚下。
“走不了了是吗?”他一把扛起赵修一,一瘸一拐的向山顶走去。
“你他……你真是我的克星!”赵修一感叹道。
最让他觉得神奇的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真的一无是处,但着实治好了他的精神内耗。
“林婉儿怎么样了?”赵修一问道。
“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又不喜欢她。”谢清风不屑的说。
“不是哥们?”赵修一被口水呛到,猛烈的咳嗽了两下。“你说话什么时候这么直接了?”
“而且,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她了。”
谢清风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那你喜欢吗?”
“我……算了还是不问她了,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没啥大事。”
“知道就行,与其耽误人家,倒不如彻底抽身,干脆一点对你们都好。”
“别说了。”赵修一扭过头,脸已经红了。
不停冲出的死侍被谢清风随意的斩杀,方圆两米之内是绝对的安全区,赵修一从来没觉得那么踏实过。
“你知道吗,你好像有点魅力。”
“我和你,也是不可能的。”谢清风吐掉一口鲜血,又拿着赵修一的衣袖擦掉,一气呵成。
“刚才那股力量,来自天海族!”赵修一猛地惊呼,那股力量他太熟悉了,和天地熔炉里的力量简直是如出一辙!
谢清风只是短暂的停了一下,又继续挥剑向前。
“你不说些什么吗?”
“有什么好说的,”他仍是挥着剑,没有一丝迟疑。
“好吧,我好像可以走了。”
赵修一右手捂着屁股,左手搭着谢清风,一瘸一拐的走了起来。
“走?去哪儿?!”
面前的路被斩断,赵修一看着左脚差点迈进的深渊,汗止不住的流。
对面那无比熟悉的面孔,他毕生难忘。
“又是你!没完没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次次坏我的好事!”
天海疯人和他隔着深渊相望。
“你先走,赵修一,我能拖住他。”
“我不走,我和他注定有一战,为什么不是现在呢?”赵修一拒绝了他,伸手掏出了“戾”。
“赢他,对你很重要吗?”
谢清风满不在乎的把玩着手中满是沧桑的长剑,云淡风轻的问着。即使他已经身中数招,即使已是风中残烛。
赵修一忽然觉得他好帅,帅的有些不像样。如果不是朝夕相处,他甚至都要觉得谢清风本就是个英雄。
赵修一狠狠揉揉脸,直至确认那熟悉的表情依旧那么猥琐,才放下心来。
“重要!”短短两个字梗塞到许久才说出。
“那就由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这一切,都该有个了结!”
“笑话。”天海疯人癫狂道:“曾为峰难道就指望一个不会修行的笨徒弟,能打得过他的老祖?!哈哈哈哈!”
“试试便知。”
其实天海疯人真的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几次的相遇都给赵修一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谢清风呢,此时的赵修一眼中,他在发光。
“剑术之精髓,在于藏锋于鞘,忍辱三十七载,我只为今日一剑。”
那一剑刺穿了虚妄,于绝望尽头争出一线曙光。
“清风,入梦来!”
良久,赵修一终于回过神来。
“我终于明白了,剑为什么要有剑鞘。”
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又呆呆地看着前方。
直到曙光散去,他终于看清了那里,天海疯人被削去了半边的身体,但他的手也死死的捏住了那把剑。
只要一步,只要再向前一步,谢清风就成功了,可是他没办法再向前了。
天海疯人的琉璃扇轻易的洞穿了他的胸膛,昏暗里黑色的水雾从他身体里喷涌,也带走了生的契机。
“赵修一,机会只有一次。”
谢清风出手之前,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此时的他根本顾不上受伤的左腿,疯了似的奔向二人,他几乎是被“戾”拽着向前的。
如果不是他,也许谢清风可以逃的,可他偏偏要和天海疯人一战。可是他做梦都想不到,那个看起来一点担当没有的男人,此刻居然为了他不惜燃烧自己的性命,去换取那1%的机会。
“拿命来!”他像个怨妇一样的咆哮着刺向天海疯人,直至“戾”被身体完全吞没,他的身体也重重的撞了上去。
“疯子!”谢清风半跪在一旁,歪着嘴笑道。
“你他妈的说我?!谁允许你这么做了谢清风!”他大吼起来,却突然蹙眉。
“戾”去哪了?
他忽然感受不到它的存在,感觉手里空荡荡的。
“叮……”
那是剑落地的回响,亦是绝望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