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嗅到了淡淡呛人的烟味,阮舟在有些嘈杂的音乐声中睁开眼睛。
耳畔传来男人说话声:“小阮,这杯酒你不喝的话,可就是不给你泰哥面子啊。”
语气一听就不怀好意。
阮舟扭头看过去,映入眼帘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路人脸,眼里的淫邪清晰可见。
看到他的脸,男人眼里掠过惊艳。
不过很快又被更加浓郁的淫邪所取代。
阮舟慢吞吞扭回头,打量着这具身体身处的环境——一家鱼龙混杂的酒吧。
原主看样子是坐在角落。
想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接收记忆和剧情,阮舟起身,余光瞥见自称“泰哥”的男人伸手想来拉他,阮舟毫不犹豫抓住对方手臂,给人来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过肩摔。
因为不清楚原主是个什么性格,阮舟没有过多停留,只是带着一点小小的报复心,离开时在泰哥脸上踩了一脚。
“啊!泰哥,我是不是踩到你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非常不走心的道歉。
从泰哥眼里的惊艳,阮舟猜到原主大概有一张出众的脸蛋。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阮舟一路低着头离开了鱼龙混杂的酒吧。
就在他走出酒吧的下一秒。
一个青年从人群中挤出,回想刚刚令他目瞪口呆的那一幕,手上握着手机放在耳边,说道:“于少,你猜的没错,阮舟的柔弱可怜果然是装的.....”
他将阮舟对泰哥来了一个过肩摔的事告诉了手机那端的于思景。
后者冷笑:“你录下来了没有?”
青年连忙说:“录下来了录下来了。”
于思景:“发给我。”
青年:“好——”他的话还没说完,于思景就把电话挂了。
少爷脾气,他理解。
青年把自己录下的大概两分半钟的视频发给了于思景,然后眼睛盯着屏幕,像是在等待什么。
几秒后。
他等的东西到了——
[转账20000元。]
青年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稍微有那么点仇富的同时又在感叹:
这种少爷的钱真好赚。
想了想,青年又发消息问:于少,阮舟那边我还要继续跟踪吗?
于思景:跟。
青年:收到!
青年收起手机,匆匆走出酒吧,外面已经看不到阮舟的身影。
但是没关系。
他知道阮舟住在哪。
青年找到自己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戴上头盔;伴随着有些刺耳的轰鸣声,摩托车朝老城区疾驰而去。
....
然而令青年没料到的是,他偷偷摸摸在阮舟住的楼下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
吹得青年抖个不停,双手合拢放在嘴边不停哈气,心里嘀咕:这都他妈凌晨一点了,姓阮的不回家,在哪浪呢???
就在青年实在顶不住这冷风的时候,朦胧月色下,他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
青年当即把自己完全藏在了树干后面。
探出一双眼睛观察。
这一看,倒是把他自己给看糊涂了。
渐渐走近的人影的确是阮舟,但对方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小白鞋,全都是湿淋淋的。
很像是整个人都掉进了水里。
青年心道:除了那个于少,难不成还有其他人不想让阮舟好过?
随着阮舟距离青年藏身的大树越来越近。
青年也慢慢看清了阮舟的脸,一眼就让他有些恍神,不由恍惚的想:
阮舟以前......长这样吗?
无论以何种眼光挑剔,那都是一张不染瑕疵的脸蛋。隐隐透着海水一般蓝的黑发又厚又密,眉毛和睫毛的颜色很淡。
而到了嘴唇,却是血一样的嫣红色,饱满的像樱桃。
眼珠的色泽很黑。
如此浓墨重彩的颜色生在了如同雪白宣纸似的皮肤上,细细的看,几乎会令人产生一种画上艳鬼从其中走了出来的错觉。
青年甚至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一股勾人心魄的香味。
就像女巫日日夜夜精心熬制许久,极浓郁极甜腻的魔药,只是溢出浅浅一丝、细细一缕,便能叫人为之疯狂痴迷。
一直到阮舟走过青年藏身的大树,有些单薄的身影快要走进居民楼的大门。
青年才从奇异迷离的感觉中抽出心神。
他盯着大门口逐渐消失在楼梯上的单薄人影,半晌,张嘴吐出一句字正腔圆的“卧槽”。
阮舟长成这样,蒋少居然说分手就分手,看来那个即将回国的白月光真的是真爱。
不过——
阮舟到底是被谁推进水里了?
青年完全没想过‘阮舟自己不小心掉进水里’的这个可能性。
他并不知道,其实阮舟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大海的——
关于这件事的始末。
那就得把时间拨回到三个多小时前,阮舟从酒吧离开的时候。
手机打完车。
坐上出租车后座时,阮舟还没接收记忆和剧情,就感觉自己的两条腿突然非常非常的痒。
眼睛干疼,嗓子也很干。
像是缺水的症状。
隔着薄薄布料,阮舟忍不住伸手抓了抓腿,结果越抓越痒。
那种痒简直能抓心挠肝。
阮舟恨不得脱掉裤子,使劲地用指甲在腿上好好抓挠一番。
123这时才冒头,语气很急:[你快让司机转头去海边!]
阮舟:?
123:[这具身体他妈是条人鱼!要是再拖下去,司机就能报警把你送进研究所了!]
阮舟:靠!
....
出租车停在一望无际的大海边时,看着没有一个人影的沙滩,再看乘客蔫蔫恹恹的模样,司机惊疑不定地心想:这年轻人不会是要投海自杀吧?!
阮舟:“谢谢.....”
嗓子疼得要命,令阮舟说这两个字都有些艰难。
司机一听,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又看到阮舟开门下车以后脚步不停、直直地就朝大海走去。
司机心头猛地重重一跳。
想都不想也开门下车。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就拉住了阮舟的手臂,语气严肃又紧张:“你还这么年轻,有什么坎过不去,别想不开啊!”
阮舟:“....”
123:[....]
阮舟转头,慢吞吞困难吐字:“司机叔叔,我不是要...自杀,我是想...潜泳.....”
很蹩脚的谎言。
“哪有大晚上来潜泳的?”司机大叔显然不信,继续劝道:“你就听叔一句劝,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要是死了,岂不是会让担心你的人难过,记恨你的人开心吗?”
阮舟嘴角微抽:...
司机大哥,你拦住我,可能确实不会出人命,但是恐怕要出鱼命了啊——
阮舟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海的女儿,整个人赤足踩在刀尖上。
疼得他还能维持表情都只能说是身体本能了。
可是看目前这情况,一时半会估计也很难跟这位司机解释清楚。
所以——
阮舟:[统哥,救命啊——]
123:[知道了。]
也不知是什么道具的效果,反正阮舟只看到抓着他手臂的司机晃了一下神,然后松开他手臂,说:“年轻人你要潜泳?这大晚上的,注意安全啊。”
说完,司机转身就开车走了。
亮起路灯的马路上这下完全看不到一辆车,更别提人影了。
阮舟不太放心,让123又扫描了一遍。
确认方圆百里既没车也没人以后,他才稍微加快步伐走向大海。
脚下的疼好似能钻心刺骨。
海浪打湿裤腿时,阮舟已然满头是汗,衣服也快被冷汗浸透。
他脱掉上衣裤子、鞋子和袜子。
走入大海。
两条腿碰到海水的一瞬间,全身毛孔都微微张开的舒服感席卷全身。
紧蹙的眉舒展。
阮舟猛然下潜,两条纤细雪白的长腿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幽蓝色的人鱼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