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佳偶天成阿笙金轮 > 第26章 尘埃落定,洗清污名
  北境冰原的裂缝被封住后,三界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平静。
  那些被撕裂的屏障在缓慢愈合,妖魔的潮水退去了,各地的仙门开始收拾残局、抚恤伤亡、重建被战火摧毁的家园。天音山作为这次浩劫中出力最多的仙门,迎来了来自各派的问候和感谢。一封封书信像雪片一样飞来,堆满了清玄真人的案头。
  金轮和阿笙的名字在这些书信中出现得最多。
  金轮——以情证道,封印了西北和北境两道主裂缝,扛住了斩情令。这些事已经传遍了仙门,有人赞叹,有人质疑。但没有人能否认,金轮在这场浩劫中的作用是决定性的。没有他,北境的裂缝封不住;没有他,三界的屏障修复不了;没有他,也许现在妖魔还在人间肆虐。
  阿笙的故事则更加曲折,也更容易引起争议。她是夏玄子之女,亲手杀了夏玄子;她从五岁起就在刀尖上讨生活,追杀了仇人十三年;她在南疆的决战中拼死战斗,在北境的裂缝中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她的手上沾过血,也救过很多人。
  关于阿笙的议论,在天音山内部和外部分成了两派。有人说她是英雄,大义灭亲,为三界除了大害;有人说她是祸根,夏玄子的阴谋因她而起,三界的浩劫与她脱不了干系;更多的人在观望——看天音山怎么说,看清玄真人怎么定调,看金轮怎么表态。
  清玄真人把这些书信看完了,把太上长老叫来。“传令下去,三日后,天音山召开庆功大会。各派都要派人来,昆仑墟、太虚门、东海龙宫、万花谷、药王宗——一个都不能少。”
  太上长老怔了一下。“师兄,以前庆功大会只请与天音山交好的门派,这次怎么——”
  “这次不一样,”清玄真人打断他,“这次,老朽要为两个人正名。”
  太上长老看着清玄真人的眼睛,那双苍老的、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威严,不是算计,是一种很纯粹的、想要保护后辈的决心。
  “是,师兄。”太上长老转身去了。
  清玄真人一个人坐在主殿里,望着墙上的祖师画像,沉默了很久。“祖师爷,弟子今日要做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可能会被后人议论,可能会被说成是偏心、护短、不顾仙门规矩。弟子不在乎。”
  “金轮和阿笙,他们值得。”
  二
  庆功大会在三日后如期召开。
  天音山主殿前的广场上,摆满了桌椅和各派带来的贺礼。各派的掌门、长老、精英弟子齐聚一堂。昆仑墟的人坐在左边,太虚门的人坐在右边,东海龙宫的人坐在前排,万花谷和药王宗的人坐在后排。天音山的弟子们站在广场两侧,衣袍整齐,精神抖擞。
  阿笙站在人群的边缘。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人太多、目光太多、窃窃私语太多。金轮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紧张?”
  “没有。”
  “你手心在出汗。”
  阿笙沉默了片刻。“有一点。”
  金轮握紧她的手。“我在。”
  阿笙深吸一口气。“嗯,你在。”
  清玄真人走上主位,广场上安静了下来。
  “诸位,”清玄真人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感谢诸位不远千里来参加天音山的庆功大会。这次三界浩劫,是仙门千年来面临的最大危机。夏玄子的‘噬灵万血阵’险些撕裂三界屏障,妖魔险些涌入人间。在座诸位,各派弟子,都在这次浩劫中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老朽代表天音山,谢谢你们。”
  清玄真人鞠了一躬。广场上响起了掌声。
  清玄真人抬手,掌声停止。“今天,老朽要特别感谢两个人。”
  阿笙的心跳加快了。
  “金轮,天音山圣子。他在南疆以情证道,打破了无情道万年铁律。他在西北荒漠和北境冰原封印了两道主裂缝,将妖魔挡在了人间之外。他扛住了斩情令,证明了一条新的路——情与道可以共存。”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更加热烈的掌声。金轮站在阿笙身边,表情平静,但阿笙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阿笙。”
  广场上的掌声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站在金轮身边的女子。素衣,双剑,清冷的面容,眉宇间还有一丝未散的戾气。她是夏玄子之女,亲手杀了夏玄子。她在南疆决战中拼死战斗,在北境裂缝中用尽最后一丝灵力。
  关于她的争议,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说过。
  清玄真人看着阿笙。“阿笙不是天音山弟子。她没有义务为天音山战斗,没有义务为三界拼命,没有义务去封印裂缝、斩杀妖魔。她做了,不是因为她欠谁,是因为她选择这么做。一个从五岁起就失去一切的人,在被世界抛弃了十三年之后,依然选择站在善的一边,站在苍生的一边。”
  清玄真人的声音顿了一下。“这很难。老朽活了几百年,见过很多人,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多。”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清玄真人从主位上走下来,走到阿笙面前。阿笙怔怔地看着他——这个几百岁的老祖宗,这个曾经要把她关进镇魔塔的太上长老,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阿笙,天音山欠你一句道歉。”
  阿笙的眼泪落了下来。
  “老朽之前因为你的出身要关你进镇魔塔,老朽错了。你不是夏玄子的延续,你是你自己。你的选择、你的付出、你的善良——老朽看见了,天音山看见了,仙门也看见了。”
  清玄真人向阿笙鞠了一躬。
  广场上一片哗然。清玄真人——天音山太上长老,几百岁的老祖宗——向一个十八岁的年轻女子鞠躬。这在仙门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
  阿笙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说“真人不必如此”,想说“我没有怪你”,想说“你不用道歉”。她的眼泪代替她说了。她只是站在那里哭着,哭得像一个终于被承认的孩子。
  金轮握紧阿笙的手,替她说了。“师父,阿笙说她不怪你。”
  清玄真人抬起头,看着阿笙。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点了点头。清玄真人的眼眶也红了。“好,好。”
  三
  清玄真人的话在广场上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有人震惊,有人感动,有人不以为然。
  昆仑墟的长老站起来。“清玄真人,您德高望重,您的判断老朽不敢质疑。但阿笙毕竟是夏玄子的血脉,她的体内流着邪道之血。谁能保证有一天,她不会像夏玄子一样走上邪路?”
  阿笙的身体僵住了。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我会不会变成他?我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那样的人?金轮告诉过她不会,辛湄告诉过她不会,清玄真人刚才也说她不会。但别人的一句话,就能让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所有的证明——都变得毫无意义。
  金轮开口了。“我能保证。”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金轮。
  金轮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阿笙。“我与阿笙道合,我们的灵力融为一体,我们的道心彼此相连。她的每一丝灵力波动,我都能感知到。她的每一丝情绪变化,我都能察觉到。她的道心有没有偏向邪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没有。从来没有。从今往后,也不会。”
  金轮看着阿笙的眼睛。“阿笙,你告诉他们,你是谁。”
  阿笙站在广场中央,被数百位仙门中人的目光注视着。她的手心在出汗,腿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退缩。“我叫阿笙。没有姓。五岁那年,全族被灭,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街头乞讨,被人欺负,被人背叛,被人当作弃子。我杀过人,也救过人。我恨过一个人,恨了十三年,最后亲手杀了他。”
  “我是夏玄子的女儿,但我不是他。我的手上沾过血,但那些血没有白流。我救过的人,比杀过的多。我守护过的苍生,比伤害过的多。”
  阿笙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我。你们愿意接受,我感谢你们。你们不愿意接受,我不强求。我不需要所有人的认可,我只需要——”
  她看了金轮一眼。“我只需要他在。”
  金轮的嘴角弯了起来。广场上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