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成驸马后我改变了大唐 > 第91章 裂痕渐生
  贞观二十二年春末,长安的槐花簌簌落在太极殿前的青石板上。李逸立在丹墀之下,望着金銮殿内争执不下的群臣,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自新政推行以来,这已是第三次因“妖言惑众”罪名引发的朝堂纷争。
  “陛下!李逸所提‘日心说’‘地圆说’,分明是离经叛道!”礼部侍郎裴矩将奏章重重拍在玉案上,袍袖扫落案头镇纸,“古有浑天说为正统,今若任由这些荒诞言论流传,恐动摇国本!”
  李治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裴卿,李卿乃为开拓民智,并非妖言。”
  “陛下!”长孙无忌从班列中缓步而出,银须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天象之事关乎国运,臣听闻李逸私下聚集学子讲学,传播未经考证之学,此等行径,与聚众谋逆何异?”
  李逸抬眸,与长孙无忌对视的刹那,寒意从脊梁窜上后颈。对方眼中闪烁的阴鸷,与三年前设计构陷他时如出一辙。他深吸口气,躬身道:“启禀陛下,臣所讲之学虽异于传统,却皆有实证。臣愿以三日内为限,在国子监设坛,向诸位大人展示日晷测影、浑天仪推演,以证所言非虚。”
  “不可!”裴矩厉声打断,“市井流言已称李逸为‘妖人’,若此时大张旗鼓讲学,恐生祸端!”
  朝堂顿时陷入僵局。李逸余光瞥见李治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一沉。自去年冬月李世民卧病,李治监国以来,长孙无忌党羽愈发猖獗,新政每推进一步,便遭十倍阻力。
  退朝后,李逸在朱雀大街遇见匆匆赶来的高阳公主。春日的阳光落在她绯红的裙裾上,却掩不住眼底的焦虑:“二郎,他们又弹劾你了?我已联络几位皇室宗亲,明日便去求见皇后......”
  “胡闹!”李逸骤然打断,声调比预想中更冷,“朝堂之事岂容妇人插手?你忘了三年前被构陷通敌的教训?”
  高阳公主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她攥紧腰间的玉坠——那是李逸初到长安时送她的生辰礼,此刻硌得掌心生疼:“你明知我是为你......”
  “为我?”李逸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疲惫化作不耐烦,“你以为仅凭几句求情就能改变局势?如今满朝皆是长孙无忌耳目,你贸然行动,只会让我更加被动!”
  话音未落,街角突然传来孩童嬉笑。李逸与高阳公主同时转头,只见两个锦衣小厮追逐着滚来一颗绣球,正停在他们脚边。小厮抬头,见是高阳公主,慌忙跪地:“公主恕罪!”
  “罢了,去吧。”高阳公主强压下情绪,弯腰捡起绣球。指尖触到绣线时,忽想起昨日在宫中听闻的密报——明日辰时,长孙无忌将在越国公府宴请百官,商议联名弹劾新政之事。
  她刚要开口,李逸已转身迈步:“我要去国子监准备讲学,你先回府。”
  “李逸!”高阳公主攥着绣球的手微微发抖,“你何时变得如此不近人情?”
  回应她的,只有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暮色初临时,高阳公主独自坐在昭仁宫的长廊上。廊下悬着的风铃叮咚作响,与远处传来的更鼓声交织。她望着掌心被绣球勒出的红痕,想起成婚七年来,李逸从未对她如此疾言厉色。
  “公主可是在等李侍郎?”
  熟悉的声音惊得她猛然回头。武则天身着淡青襦裙,手持团扇倚在廊柱旁,眼角眉梢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
  “武昭仪深夜至此,所为何事?”高阳公主警惕地起身。自武则天回宫后,她虽与对方达成同盟,但始终对这个女子捉摸不透。
  武则天款步上前,指尖轻抚过廊下竹帘:“听闻今日朝堂风波,特来告知一事——明日越国公府的宴席,实则是长孙无忌为公主设的局。”
  “什么?”
  “公主近日频繁接触皇室宗亲,已引起长孙无忌注意。”武则天展开团扇,扇面上绘着的并蒂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欲借你与李逸的矛盾,诱你上钩。”
  高阳公主攥紧裙摆,忽然想起白日里李逸的斥责。难道他早已察觉危险,才故意对她冷言冷语?可为何不与她说明?
  “公主若不信,大可明日赴宴。”武则天轻笑,“只是届时,李侍郎怕是分身乏术——国子监的讲学,可容不得半点差错。”
  夜风卷着槐花扑进长廊,高阳公主望着武则天远去的背影,心绪如麻。子时三刻,她终究还是换上素色襦裙,带着两名贴身侍女出了公主府。
  越国公府内灯火通明。高阳公主踏入花厅时,满座宾客骤然安静。长孙无忌端着酒杯起身,笑容慈祥:“公主大驾光临,老臣不胜荣幸。”
  “听闻诸位大人商议国事,本宫特来请教。”高阳公主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裴矩低头把玩着酒杯,右相褚遂良神色不自然地咳嗽两声,唯有长孙无忌依旧泰然自若。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到新政上。裴矩突然放下酒杯:“公主可知,市井间流传着一首童谣?‘李逸妖言乱朝堂,公主枕边吹阴风’。”
  高阳公主猛地起身,酒盏倾倒,酒水在檀木桌上蜿蜒成河:“裴侍郎这是何意?”
  长孙无忌轻叹一声:“公主莫急。老臣今日请公主来,实是为李侍郎着想。他若肯放弃新政,老臣愿在陛下跟前美言......”
  “痴心妄想!”高阳公主冷笑,“我夫君一心为国,岂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同流合污?”裴矩突然拍案而起,“来人!把私通突厥的密信呈上来!”
  话音未落,一名侍卫捧着锦盒疾步而入。盒中泛黄的信笺上,赫然是高阳公主的字迹。
  “不可能!”高阳公主踉跄后退,撞翻身后屏风,“这信......这信是伪造的!”
  长孙无忌摇着头,将信笺递给身旁的官员传阅:“公主对突厥使者多有照拂,此事人尽皆知。如今证据确凿,老臣不得不奏请陛下......”
  “够了!”
  熟悉的声音从厅外传来。李逸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腰间玉佩不知去向——显然是从国子监赶来时遇了暴雨。他大步上前,夺过信笺细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信纸上的油墨,用的是波斯番红花。”李逸声音冰冷,“而番红花,是三日前我从波斯商人处购得,尚未开封。”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长孙无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李侍郎这是何意?”
  “有人潜入我府中,伪造密信。”李逸将信笺掷在地上,“而能知晓我购买番红花之事的,唯有今日在国子监与我一同清点物资的......”他突然顿住,目光扫过人群中面色苍白的裴矩。
  高阳公主望着李逸被雨水浸透的衣袍,想起白日里的争执,眼眶突然发烫。原来他不是不在乎,而是将所有风险独自扛下。可此刻,望着他与长孙无忌对峙的身影,她心中却泛起酸涩——他终究,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愿给她。
  更漏声里,李逸牵着高阳公主的手离开越国公府。春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洒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映出两人疏离的影子。
  “为何不告诉我?”高阳公主抽回手,“你明明知道有陷阱,为何要我独自面对?”
  李逸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喉间发紧:“我只是......不想你涉险。”
  “可你宁愿相信武则天,也不愿相信我!”高阳公主突然转身,“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性妄为的公主?这些年,我学着在后宫周旋,学着看懂朝堂权谋,不都是为了能站在你身边?”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街巷回荡。李逸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作答。远处传来更夫打更声,三更天了,明日的国子监讲学,还有这愈演愈烈的朝堂纷争,都在等着他去应对。
  而此刻,他望着妻子决然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感到,比长孙无忌的阴谋更可怕的,是两人之间悄然生出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