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至于吗?”
  顾廷烨猛地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回头:“你难道不信水仙的话?”
  明兰直视着顾廷烨,虽个子比他矮,但气势却足:“我怎么说也是他的嫡母,关心孩子不行吗?
  若他真的病了,不还得我帮他请大夫?”
  “我不要大夫!咳咳咳……我要爹……要爹爹陪我睡。”朱曼娘院儿里的昌哥儿在床上闹个不停。
  朱曼娘的头发都有些散了,一看便是被孩子折腾的。
  她将鲤鱼一样乱蹦跶的昌哥儿摁在怀里,却怎么也摁不住,只能忍着脾气道:
  “快别闹了。嫡母要和爹爹生小弟弟,你听话睡觉,明天就能见到爹爹了。”
  “我要爹爹陪我睡!爹爹不来我不睡!”昌哥儿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只在床上不住地闹腾着。
  啪!
  朱曼娘忍不住拍了他的屁股一下:“好了,赶紧睡,白天再要爹爹。现在爹爹去大娘子那里了,你要乖。”
  昌哥儿哇的一声哭出来:“我就是要爹爹,就是要爹爹!
  爹爹去陪大娘子,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才不要大娘子生什么小弟弟,为什么就不能只有我们呢?”
  “你在说什么胡话?!”
  朱曼娘像是被这话吓到了,忙往窗户和门那个地方看了看,狠狠心按着昌哥儿就打起了屁股!
  啪啪啪!
  “你不高兴也不管用!我是妾室,你们是庶子庶女,这就是你们的命!
  咱们是无根的浮萍,若是你们不好好听话,在这后宅里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咱们历经了生死,好不容易跟你爹爹一家团聚,即便是为了娘,也求你们别闹了,好不好?”
  蓉姐儿见娘和弟弟都哭了,也忍不住抽抽搭搭:“娘,为什么爹爹要娶别人?为什么爹爹不早点把你找回来?”
  朱曼娘泪如雨下,一把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她摸了摸蓉姐儿的头:“对不起,都怪娘身份低微。
  以我这样卑贱的出身,能遇到你们爹爹,已经三生有幸了,咱们要知足,更要尊敬大娘子。
  这样咱们在后院才有好日子过,才不会让你爹爹为难,啊~”
  顾廷烨在门外听了很久,狠狠瞪了一下明兰:“这一下你放心了。”
  说着他也没管明兰,推开门走了进去。
  “好了,昌哥儿,别哭了,爹爹来了。”
  “爹爹!”
  蓉姐儿高高兴兴地冲着顾廷烨伸开了胳膊。
  顾廷烨一把将蓉姐儿抱了起来,坐在床边摸了摸昌哥儿的脑袋。
  “爹爹!你可来了!”昌哥儿也迫切从朱曼娘怀里出来,往顾廷烨身上扑,抱着顾廷烨的脑袋就亲了起来。
  “爹,我好想你呀,想的肚子都难受了。”昌哥儿的大鼻涕泡儿粘到了顾廷烨的脸上,可顾廷烨丝毫不嫌弃,只觉得儿子对他亲近。
  他心里高兴,呼噜了一下昌哥儿的小脑袋瓜:“好了,别哭了,大鼻子都冒泡了。”
  他用袖子给昌哥儿擦了擦鼻涕:“爹来了,爹今天陪着你们睡,啊~”
  朱曼娘不赞同地将昌哥儿又抱了回来,推顾廷烨:“二郎别理他们,您跟大娘子刚刚新婚,正是要努力生嫡子的时候,作何还要过来这一趟呢?
  昌哥儿哭就哭去,等他哭够了,哭累了,睡着了就好了。”
  “咳咳咳……咳咳!”
  昌哥儿在朱曼娘怀里咳嗽了起来,看得顾廷烨那叫一个心疼:
  “你这娘可真狠心,哪里就能让孩子哭够了,哭累了呢?要是哭坏了嗓子可怎么好?”
  朱曼娘眼睛眨了眨,一滴泪顺着洁白的面颊流了下来。她侧过头去,像是要掩饰,可这一幕全被顾廷烨看在了眼里。
  他伸出手来,爱惜地轻轻蹭掉了朱曼娘脸上的泪珠儿。
  朱曼娘不好意思地躲过,伸出手自己擦了一下:
  “你心里有我们,我知道,也不愿意让你为难。你老是住在我这边,大娘子会不高兴的。”
  顾廷烨笑了,他的曼娘还是那样懂事体贴,识大体:
  “你不用担心,明兰也是个极懂事的性子,哪里就会这么不通情理。”
  朱曼娘破涕为笑:“大娘子是个容得下人的,也是我们母子三人的福气。
  好了,如今昌哥儿不哭了,你快回去吧。孩子也只是想你,你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惯着他。”
  顾廷烨愈发觉得朱曼娘体贴,将蓉姐儿递给水仙,又将昌哥儿递给旁边的小丫头,挥了挥手,说一把拽住曼娘的手:
  “光孩子想我,你不想我吗?”说着,他便拉着曼娘倒了下去。
  水仙和身后的小丫鬟对视一眼,互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抱着姐弟二人就下去了。
  独留室内一片温情脉脉,被翻红浪。
  明兰在门外听了全程,脸已经铁青了。
  听到屋里暧昧的声音,她猛地转身,振了振袖子,恨恨地往回走。
  杏花紧跟在明兰身后,脸色也很不好看,狠狠地骂道:“那就是个狐媚子!
  大娘子休要和她一般见识。趁着哪天主君不在家,将她发卖了,也就清净了。”
  “发卖?哼。”明兰冷哼一声,“我倒是想发卖!
  可从前我那嫡母想要发卖林小娘都屡次不成功,更何况是如今在这顾家后院了?
  朱曼娘有一子一女,又得主君宠爱,不亚于当初的林小娘。
  我和当初的大娘子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大娘子有配享太庙的父亲,有三个孩子,她都不能将林小娘发卖了。
  我刚刚新婚,跟娘家关系差,还没生下孩子,又和主君没有多少情谊,又能怎么办?你这主意实在不行。”
  “那要是大娘子您尽快怀孕呢?”杏花眼睛转了转。
  明兰狠狠握起了拳头:“你以为我不想吗?但哪是我一个人就能怀孩子的?
  主君来我房里的时间本来就少,又不是次次同房,哪里就那么容易!”
  可杏花不这么认为:“您不是有个国师姐姐吗?汴京城谁不知道生不出孩子来要找国师,您和国师是亲姐妹,不妨去求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