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看见身后的程晨,她还捂着脸,眼睛带红。
  他骤然蹙眉:“他打你了?”
  “我看看。”
  程晨不动,任由他拿开她的手,看见白皙的脸上一个粉红的巴掌印。
  他气昏了,眼睛里有了红血丝,转头给了梁泽一拳:“我都不敢把她弄哭,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梁泽被这突然的一拳击中,他用手轻轻碰了碰腮帮,上前拽着谭兴的衣服和头发往墙上摔。
  他那几个跟班跟着上前对着男生又踢又踹。
  梁泽站在旁边,冷嗤一声:“我看你又算什么东西?”
  姜知漾带着程晨去到旁边坐下,打算打电话给班主任。
  下一秒,程晨站了起来,她抽起厕所外的扫把,拿着坚硬的那一端重重打在梁泽的脸上。
  梁泽被这一棍子打得有点懵,捂着脸骂:“你他妈找死?!”
  “那一巴掌用不着你的钱买,我还你了!”
  程晨说完,已经有老师赶过来了。
  “干什么呢!住手!别打了!”
  厮打在一起的几个男生停了手,每个人身上都受了伤,鼻青脸肿。
  尤其是以一打三的谭兴。
  他本来就不怎么擅长打架。
  就算是老师来了,梁泽依旧不改前非,骨子里的混账气谁也压不下来。
  他咬着牙盯着程晨说:“你死定了。”
  变故
  这件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就算把家长都叫过来,最终也是以和解为结果。
  梁泽家底太硬,家里有搞政的,有搞医、商的,和周迟煜的家庭背景大差不差。
  但从本质上和周迟煜相比是云泥之别。
  周迟煜是能让所有老师都宠着的年级第一,他懂礼貌,在外也从没说过自己的家庭,除了骨子里的野性和张扬,没有任何缺点。
  但梁泽是让所有老师都头疼却又没办法劝退开除的硬底混子头。
  目中无人,扰乱校规,欺负同学。
  附中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家的儿女,但谁都不想惹事。
  他们那些父母,也根本没有时间解决自己小孩犯下的错误。
  谭兴被打得脸上留了不少伤,虽然由于及时止损而不至于进医院,但外伤看着也实在疼。
  程晨和姜知漾把他送到医务室擦药。
  程晨被打那一巴掌的时候都没哭,看见一直和自己拌嘴的哥们被打伤成这样,哭了。
  谭兴是最看不了女孩子哭了,他还能开得了玩笑:“我不是没事吗?哭什么?难看死了。”
  “细胳膊细腿的,你以后别给我乱出头。”程晨吸了吸鼻子说道。
  “那不行啊,只能我欺负你,轮不到别人。”
  “你呢?疼不疼?”他看着程晨的脸颊问,还是那股欠揍的味道。
  其实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掉了,也不怎么疼了。
  “我不疼,你少说两句吧,嘴角又出血了。”程晨说着说着,拿了个消毒棉签给他擦了擦血迹。
  姜知漾站在旁边看着,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她拿起一看,是周迟煜发来的消息。
  周迟煜:【怎么没回来上课?】
  她在键盘上打字回复:【出了点意外,一会儿就回去了。】
  正好过两天是周末,能在家里休息养伤。
  回家的时候,姜知漾把事情都告诉周迟煜。
  “他还在骚扰你?”他问。
  女孩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灿灿在揉。
  她说:“梁泽那个人性格就那样,他就喜欢欺负人。”
  “他今天碰你了吗?”
  “没有的。”她说。
  灿灿在舔她手里的猫条,特别乖。
  突然,有人给她打了电话。
  她从身后拿过来看见备注是“文医生”,下意识看了一眼面前的周迟煜。
  没想到他一直都在看她。
  见她这样鬼鬼祟祟的样子,反倒让他扬了扬眉问:“接啊,看我做什么?”
  他笑,“不会是背着我偷接哪个野男人的电话吧?”
  女孩抿唇,然后小声嘟囔了一下说:“才不是。”
  她接通了。
  “喂,文姐姐,怎么了吗?”
  “知漾,你能来一趟医院吗?”
  听到医院这个字眼,姜知漾的身体莫名凉了一半。
  她的眉心跳动了两下,问:“是我爸爸出什么事了吗?”
  “你先过来吧,我慢慢跟你说。”
  “好。”
  她挂断电话,周迟煜先她一步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看看我爸爸。”
  “我陪你去吧。”
  少年放下正随意翘着的腿要起身。
  姜知漾却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他停顿了下,也不强求。
  “让赵叔送你去。”
  ……
  去到医院,姜知漾轻车熟路走往爸爸的病房。
  文萱还站在病房门口等着。
  女孩快步走过去,看见文萱拖着疲惫的面色。
  她有些着急,问:“文姐姐,出什么事了吗?我爸爸怎么样了?”
  女人穿着白大褂,肉眼可见眼睛里多了几分失望。
  她沉了沉声音,只是看见这么一个瘦弱无助的小姑娘站在面前,她就总忍不住心疼。
  偏偏这个女孩,还是他师兄的女儿。
  “知漾,你爸爸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姜知漾嘴唇颤了颤,眼眶突然就红了。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他有肌肉抽搐、嘴里吐白沫的情况。”
  “这不是好事,科室拍了片子,已经确定是积血内神经坏死。”
  女孩垂下眼帘,两滴眼泪从她卧蚕上摔落。
  无声的,碎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