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不了这一身脏衣服,单手脱了上身的卫衣。
  一转身,谁知道姜知漾已经走进来了。
  她还关上了门。
  操。
  他一时差点没话说,但也不遮不掩,扬眉问:“你挺大胆啊姜知漾。”
  她胆子其实小得要死,别看她敢进来,其实看见周迟煜脱掉上衣,她早就害羞得低下头什么也不敢看了。
  周迟煜看见她那怂样,还是随便找了件白t套上。
  姜知漾打开了药箱,拿出一些止血之类的药和纱布。
  她的动作很温柔,那件已经坏掉的校服也没来得及换下。
  就这样跑到他房间。
  “你的伤口还不能碰水,我先给你处理一下吧,好吗?”
  周迟煜轻笑了下:“这么关心我做什么?你男朋友都被我打进医院了,这会儿怎么不关心他?”
  他故意这样说的。
  “跟我在一起你就窒息,跟他你不是幸福么?”
  可姜知漾听他这么说,她好难受。
  “对不起……”
  “你跟我道什么歉?”他说:“出去吧,我伤不伤的也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你是因为我受的伤,这不是关系吗?”
  周迟煜笑:“你想多了,有没ux有你他都欠揍。”
  装。
  他总能有理由。
  姜知漾知道自己肯定是说不过他的,于是她撕开一截纱布,用棉签沾了一点药水,走到他面前,也不管他要不要了。
  “我很快的。”
  “这个药有一点点疼,你忍一忍。”
  她直接上手了。
  周迟煜简直要被这姑娘整笑,挺无奈的,但他还摆着一副高冷样。
  女孩的动作很小心,就怕弄疼他,时不时还仰着小脑袋,睁着那双圆润纯粹的眼睛望着他。
  温柔地问一声:“疼了吗?”
  少年理智的心思在分岔路口跑偏了,他忘了自己是在生气,自己是要生气的。
  他低头看着女孩,漂亮的眼睛里容纳小小的她,应了她一声:“不疼。”
  的确很快,姜知漾就给他包扎好了,这样洗澡大概也不会碰到水了。
  周迟煜看了她好久,她的睫毛一直在颤动。
  “姜知漾。”
  他叫她名字。
  女孩抬头,能清晰看见,她的眼睛还是泛红的。
  “要不要跟他分手?”
  姜知漾一怔,她抿着唇不语。
  她想啊,可爸爸该怎么办。
  少年遮挡住她眼前刺眼的光,也能替她承受夜幕,他问:“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吗?”
  “你到底想要什么?”
  算了。
  “出去吧,我洗澡了。”
  周迟煜略过她走到浴室门口,却听到女孩轻柔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迟煜。”
  他停住脚步,听见她说。
  “我不脏……”
  周迟煜沉默了下,启唇回应她道:“我知道。”
  信不信这世上会有奇迹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突然天降的英雄,也没有偶然路过看戏的闲者。
  但有一直跟在她身后却不告诉她的少年。
  他有多不放心她,多害怕梁泽对她动手动脚。
  这几天,他们看似一句话不说,一面不见。
  其实他跟在她身后不知看了多久。
  如果她每天晚上都不经意转个身,就能看见站在树下假装路过的少年。
  姜知漾不再瞒着他,她无力地垂下脑袋,说:“医院告诉我,我爸爸的手术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爸爸的病很特殊,不光是因为那场爆炸导致的,还有曾经一场医学实验,由于操作不当感染了细菌病毒。”
  周迟煜转身,听着她讲述一件又一件让她难过的事情。
  “这个病的研究领域很小,唯一能做这个手术的只有梁泽的姑姑,我没办法了,只能答应他。”
  周迟煜猜到了是跟她父亲有关,但没想到这个病情会这么严重。
  他上前,抬手给姜知漾擦眼泪。
  “就是这样跟我分的手?”
  他声音不大。
  姜知漾点头。
  “傻不傻。”
  “你就算答应了跟他在一起,他也有时间磨着你,怎么可能轻易就答应你。”
  姜知漾吸了吸鼻子,又哭。
  他受不了女孩哭成这样,想抱又不敢抱。
  他衣服上还有血,太脏了。
  自己都嫌弃得要死。
  “别哭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突然开口问她。
  “你信不信,这世界上会有奇迹?”
  姜知漾抿着唇,缓缓抬眼,对上少年肆意的眼睛,容纳他张扬的姿态。
  ……
  一夜过去,风都停了。
  周迟煜以为姜知漾早上起来又不等他然后自己一个人去学校,所以他比平常早起了半个小时。
  下楼的时候看见她还在餐桌前吃早餐。
  眼睛还有点红,有点肿。
  看来昨夜是哭惨了。
  可怜死了。
  他很擅长逗她,明明是自己早起了,却还要嘴硬地逗她句说:“今早还知道等人呢?”
  “我还以为你又要自己跑了。”
  姜知漾小口小口吃这东西,思绪被他慵懒又轻佻的声音拉回来,愣愣地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梁泽伤得很重,在医院住了整整两天。
  但他受不了医院难闻的消毒水味,受不了那里的环境,于是回家养伤,雇了私人医生按时照看。
  他也不是没有求过他爸妈替他报仇,但得知是打他的人是周家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于势均力敌的家庭来说,不刻意招惹才是,更何况周迟煜母亲在整个京市乃至全国来说都太有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