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长彦也皱着眉,他不明白缘由,但连他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好哥们去给人下跪。
  他看不下去了。
  【靳长彦】:我去给你花钱弄掉。
  【周迟煜】:不用管,留着。
  【靳长彦】:??
  两人信息还没发完,突然来了一个电话。
  姜知漾的。
  他后脑勺靠墙上,微微仰着头,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没说话,女孩就先开口问他:“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有点喘,还有点颤。
  他低低地笑了声:“医院啊。”
  对面明显愣住了。
  他又开玩笑说:“姜知漾,你哭了吗?”
  对面没了声音,也不挂断,就这样持续了快十分钟。
  突然,一个小身影落在他面前。
  真真实实的一个人。
  周迟煜一怔,想不到姜知漾这么快就来了。
  她又快哭了,眼睛红的可怜。
  嘴唇都颤着,眼眶也已经快蓄不住眼泪了。
  少年弯了弯唇,还装作一脸轻松:“别哭啊,哭了不哄。”
  姜知漾的脑海里被他跪下的视频填满,她忘不了少年卑微的样子,忘不了他孤身一人去替她求人。
  梁泽有人为他撑腰,可周迟煜只有自己。
  他的身前身后,都是一个人,却还要奋不顾身护住别人。
  女孩的眼泪像两滴水晶,“啪嗒”两声,滴落在鞋尖上。
  她并没有开口问为什么。
  因为她明白了周迟煜那天跟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问她,信不信这个世上还有奇迹。
  这个世上哪里有什么奇迹。
  不过是身后有一个不厌其烦的少年拼了命要救下她。
  他说了不哄了。
  可是看见女孩哭了,他还是抬手,给他擦拭源源不断流淌的泪水。
  “哭什么?我又没死。”
  他说完,女孩哭得更厉害了。
  他叹了一口气,算了。
  “梁颖已经答应给你爸爸做手术了,医院和她都在做术前准备,大概明天,手术就可以进行。”
  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有那么一点犹豫,但不多。
  随后,还是将那只犹豫不决的手附在姜知漾的脑袋上,揉了揉。
  不再是像从前那样逗她玩了,反而带了点温柔:“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医院等着,陪着叔叔。”
  少年的手放下后,他听见女孩哭腔很重的一声。
  “周迟煜。”
  “你让我该怎么还你呢…”
  她欠下的太沉重了。
  她宁愿跪下的那个人是她,她都不想看见周迟煜放下尊严去跪梁泽。
  少年薄唇轻启,他说:“那就欠着呗。”
  欠一辈子。
  再慢慢还。
  “替我陪她”
  周迟煜离开医院,他其实已经有些疲惫了。
  他连自己都顾不上,顾不上所有和自己有关的流言蜚语。
  他拿出手机,给程晨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通也很快。
  “喂,哪位?”
  周迟煜闭了闭眼睛:“是我,周迟煜。”
  “……”
  对面还愣了下,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可以帮我个忙吗?”
  “……你说。”
  “来一趟市中心的医院,陪一下姜知漾。”
  程晨听到是姜知漾的名字,二话不说就立刻答应了,电话挂断后就打车赶往医院。
  周迟煜拿着那个u盘。
  直接打车到警局。
  他甚至不需要看u盘里面的内容。
  警察看见他,上前问了声:“什么情况?”
  他声色平淡,说:“报案。”
  “强奸、猥亵、霸凌、嫖赌。”
  “……”
  话落,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让他过去做笔录。
  u盘插入电脑打开,一整个屏幕的私密视频展开。
  姜知漾的那个视频什么都没露,只有她被人掐着脖子撕开衣领的一个小角。
  剩下的那些,全都是梁泽的罪证。
  他真的很蠢,根本来不及反应去思考周迟煜为什么非要这个u盘。
  周迟煜这个人性子野,他说的动手是真的动,说要送他进监狱也是要真送。
  那天晚上,他在警局待了一整晚。
  他和警察说过一句话。
  他说,如果调查后发现那些和梁泽发生关系是被动的,要保护好她们的隐私。
  女孩子,一辈子就这样了。
  她们已经受到伤害,如果连警局都没办法将她们保护好,她们只会更难。
  ……
  临近中午,医院对于术前的充分准备已经做好了。
  姜知漾在病房里陪了爸爸一夜。
  他们都没有去学校。
  一个在警局,一个在医院。
  姜知漾并不知道周迟煜是去做什么,她也没问,但又似乎很犹豫,盯着关于他的聊天框看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很快,程晨来了。
  还有史帅和谭兴,一起跟了过来。
  文萱换上白大褂推开病房的门:“知漾,我们准备手术了。”
  姜知漾看着姜毅苍白无色的脸,点了点头。
  文萱手里捧着记录册,轻声对女孩说:“这是唯一一次机会。”
  “几率不大,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姜知漾沉默了一下,还是抿着唇点点头。
  “我知道的。”
  ……
  姜毅被推进手术室,门关上不久,手术室的灯光开启。
  姜知漾坐在手术室外等着。
  从一开始她就体会到焦躁不安等待的煎熬。
  担心爸爸,又在顾虑其他。
  程晨坐在她的身边,安慰道:“别担心宝贝,手术会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