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兴看见周迟煜在食堂,闻着味就找了过来。
  “吃食堂呢煜哥?”
  周迟煜只给了他一个眼神,没理。
  姜知漾吃好了,起身要去放餐盘,他也跟着起身。
  女孩走到冰柜前想要拿一瓶椰汁,不知道是她瘦了力气变得更小还是这个冰柜柜门的吸附力更强了。
  她竟然没打开。
  打算放弃离开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从她头顶举过,替她打开了冰柜。
  但为了不那么刻意是在帮他,于是自己也拿了一瓶饮料。
  姜知漾愣了一下,拿了椰汁去付钱。
  晚自习下课已经十点了。
  天黑得很彻底。
  过两天是周末,姜知漾打算在周五这天多写一点题。
  她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也慢慢减少抑制病情的用药剂量。
  周迟煜也陪着她连写了两套综合卷。
  一直等到教室里所剩的人没几个了。
  连值班的老师都没想到他这样的天才还能这么用功学习。
  简直稀有。
  他们本来就宠着惯着这个理科第一,这下更宠了。
  很快,他不仅是同学追赶的目标,也成了成绩好还努力的正面教材。
  一群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都在贴吧上说:“学长真的好厉害啊。”
  周迟煜差点被整笑了,谁要当这个什么教材了?
  为了不在晚自习的时候无聊,他下午那三节课帮谭兴过了两局游戏关卡,把卷子留晚自习写了。
  谭兴就特别谄媚:“煜哥你不是不玩游戏吗?怎么一上手什么都会?”
  牛逼得要命。
  周迟煜却不吃这套,他说:“是你太菜。”
  谭兴:“……”
  因为姜知漾还是抵触人多,所以下晚自习回家的时候他没让司机开车过来。
  姜知漾虽然不说话,但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下意识放慢速度往周迟煜的座位上看了一眼。
  好像在告诉他,她要走了。
  周迟煜当然能意会到,但他依旧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她身后,距离大概十米。
  女孩怕黑,挑在最亮的路灯下走。
  路过一个人多杂乱的街道,听到有人争吵,她会被吓到。
  她厌恶那些装满坏情绪的声音。
  在她害怕得停下脚步的时候,周迟煜会朝她再靠近一点点。
  直到十字路口,他和她走在同一条线上,陪着她过马路。
  车辆的灯光太过刺眼,她微闭着双眼走得很慢。
  周迟煜也慢,跟着她慢下来,替她遮挡那些刺眼的白光。
  回到家里,灿灿蹦着小短腿跑过来舔姜知漾。
  周迟煜看见她蹲下,把小猫抱起放在怀里。
  也看见她唇角一丝丝勾起的弧度。
  她好喜欢那只猫。
  喜欢一切可爱又治愈的东西。
  心灵缺失幸福却依旧善良的女孩,总是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
  姜知漾把灿灿抱回房间,跟它玩了很久。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她会控制不住心悸、心慌、以及孤独。
  所以她干脆下楼,坐到后院的阳台上吹风。
  听着风的声音。
  京市十二月的冬天其实很冷。
  可她现在就是喜欢被冷风亲吻的感觉。
  疼也特别。
  只是担心小猫会冷,所以她将它裹在自己温暖的怀里,只露出它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下楼前,她吃了一颗药。
  如往常一样,直接嚼碎。
  直到现在,口腔里还留着散不掉的苦味。
  她挠了挠小猫的脑袋,就把手放口袋里了。
  指尖传来不一样的触感,她在衣服的兜里摸了摸,摸到两颗糖。
  她取出来,是两颗葡萄味硬糖。
  她睫毛扇动,撕开一颗糖的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立刻就被这份甜吞噬。
  人在低谷的时候会习惯苦,可是,爱你的人舍不得你吃苦,他会让你习惯甜蜜。
  也会让你知道,你本就该是含糖而生。
  风越吹越大了。
  姜知漾闭上眼睛,去感受狂风的亲吻与相贴。
  甚至要尝试放松自己去和自由的风相拥。
  突然。
  在她思绪飘忽的时候,一件宽大柔软的衣服落在她的肩头。
  她骤然睁开了双眼,微微侧头,看见周迟煜站在她身边。
  他手指上还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眼薄凉,没有刻意要关心她的样子。
  总之,和他平常的样子无差。
  一副无所谓的倦肆样。
  姜知漾愣了一下,但她不能开口说话。
  灿灿在她怀里唤了一声,特别的娇气,听得人心都要软了。
  “这里风大,进去吗?”
  姜知漾摇了摇头,拢了拢带着他身上清香的衣服。
  周迟煜现在做什么都尽量顺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她说不回去,他也不会管她非要让她回到屋里。
  他走到另一侧离她要远一点的地方,点了根烟。
  让人不知道他其实是在陪她吹风。
  烟丝被风卷走,吞掉,所以姜知漾一点烟味都没有闻到。
  她跳动的心慢慢变得平缓,慢慢习惯这种感觉。
  习惯他在身边时的安全感。
  很特别,就像是黑夜与黎明的交界处突然被人划破一道口子。
  绽放的光芒让她看清了了所有迷失的道路。
  于是她更努力地去伸手捉住那道光。
  然后发现,原来光也没这么难追。
  光,甚至会奋不顾身地奔向你。
  周迟煜抽完一根烟。
  他粉白的指尖在烟上轻点,烟灰散落在风中。
  他把烟头扔垃圾桶里,然后转身,修长的手指刚触碰到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