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煜已经走进来,一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她说:“下个月,我们一起报京清,好不好?”
  ……姜知漾张了张嘴,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悄无声息就忽略了他的话,接起电话。
  “喂,文姐姐。”
  “知漾,师兄的资料,你今天有空来拿吗?”
  “有的。”
  电话挂掉,女孩仰头说:“我要去一趟医院,拿我爸爸的文件资料。”
  周迟煜假装不在意她刚刚的忽视,说:“嗯,我陪你去。”
  姜知漾点点头。
  到了医院,文萱在医院门诊部等她。
  见了面后,文萱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女孩。
  女人看了一眼女孩旁边的少年,带着一丝不明的意味。
  她告诉姜知漾:“院长的行政楼你知道在哪里吧?”
  “我知道的。”
  那是他父亲办公过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女孩脸上没有带任何表情,但和往常无异。
  她到了医院行政楼下,告诉周迟煜:“我自己去找他吧,你在外面等我就好啦。”
  “有事要跟我说。”
  姜知漾挽唇点头,随后抱着怀里的文件前往,她路过一扇扇窗户,听到院长办公室里,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扭头看向走廊终点处的医疗实验室。
  ……
  六月的热浪很大,路面上都隐约生起热气。
  周迟煜站在一棵树下低头看着手机,左手还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他觉得有点久,下意识朝行政楼那处看去。
  他点开和姜知漾的微信聊天框。
  给她发了条消息。
  【好了吗?需不需要我过去?】
  两分钟过去。
  没回。
  湛蓝的天空上飞过一架飞机,声响很大。
  医院外有广播不停通知:“天气干燥,请各位注意不要随意乱扔烟头、打火机等危险易燃易爆炸物品。”
  周迟煜把手机屏幕关掉,他的眉心不停跳动。
  心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炎热的天气导致波动极大。
  “砰—砰—砰……”
  他揉了揉眉心。
  突然。
  “嘭!”一声巨响!一楼右侧发生爆炸!
  一阵刺眼灼热的烈火从窗口涌了出来,像一片火云,伴随着碎裂尖锐的玻璃碎片。
  “着火了!!”有人大喊,“快报警!”
  周迟煜心口发紧,他朝着慌乱拥挤人群的反方向跑。
  他冲进火势很大的廊道,终点处已经被火烟堵死。
  但那片火域威胁不到他这。
  他眉心紧拧,喊着女孩的名字:“姜知漾!”
  他找到院长办公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再往外看时,院长辛振洋已经跌跌撞撞跑到外面安全的地方。
  他的身上有被烧伤的伤口,强忍着疼痛跑到安全区域。
  周迟煜的心不停跳动,但他洞察力太强,好像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再往里走,而是拿出手机,强忍住镇定自己的情绪,点开联系人拨了一个号码。
  他紧抿着唇,脸上冷得让人害怕。
  对面大概等了十秒才接通。
  接通的那一刻,暗暗的,双方的心都似乎松下几分。
  她没事,而他也没受伤。
  “在哪?”
  听筒里传来一声克制又隐忍的声音时,姜知漾站在一座跨江大桥上。
  桥上的风热得人身体发烫。
  她却冷静得让人陌生。
  “对不起,哥……”
  “怎么做到的?”他问。
  姜知漾吸了一口气,淡淡地告诉他:“你猜我爸爸受伤的那场爆炸是怎么发生的?你猜为什么找不到原因?你猜……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化学。”
  周迟煜闭上眼睛,他的手在抖,微红的眼眶包裹着一双猩红带着血丝的眼睛。
  他再一次唤她名字:“姜知漾。”
  “我说过的,我最恨的就是欺骗、利用、抛弃。”
  “你是忘了吗?”
  女孩握着手机的手也在抖,但她的声线不如少年那般强撑的痛苦。
  她没忘。
  “我给你机会,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说:“回不去了,周迟煜。”
  “你把我忘了吧……”
  少年的心突然抽痛,他的眼睛里已经溢出了一点晶亮带闪泪。
  “我再问最后一次,在哪!”
  “在……”
  “……”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响,手机被人从桥上扔下,手机与江面相碰撞,发出清晰的水声。
  她说,再见。
  为她顶罪
  姜知漾站在桥上。
  她的旁边还站了一个男人,是文萱的丈夫,是京清大学医学院的一名教授,姓谢名睿。
  姜知漾算是文萱托他照顾的,至于她做了什么,他们都知道并且插了手。
  “这个电话,你不该接的。”他说。
  女孩看着江面上的粼粼波光,没说话,不肯定也不否定,因为接了就是接了。
  男人三十多岁,和文萱年龄相仿且都是高材生,长相也斯文。
  “是因为担心他会出事吗?所以听到他的声音,你才放心。”
  这是事实,姜知漾依旧没有否认,她垂着眼道:“是我对不起他。”
  “不用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人要是不自私一点,你只会将幸福送给别人而自己抓不到任何幸福。”
  人为己,没错。
  但她伤害到了不该被伤害的人。
  医院行政楼里侧的一间实验室火势变大。
  消防队已经赶到,伴随着警车的声音。
  周迟煜在那一刻就明白这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