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被赋予希望后又亲手将它打碎。
  所以在这五年里,他是靠着相机里六十七张胶片活着。
  但这远远不够。
  他想触碰她,想抱一抱她,亲一亲她。
  告诉她,其实他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她的接近是带着目的的。
  从那本笔记本开始,从她叫他一声“哥”开始。
  就注定这一切都不简单。
  在这些东西都没有揭开前,他就一直在引导她把所有真相坦白告诉他。
  希望她告诉他自己也需要他。
  可她还是选择了独自行走。
  但。
  与其恨她给他带来的痛,却不如他想告诉她的一句话。
  活下去,向前走。
  “如果你能恨我一点,我可能就不会觉得自己亏欠成这样了。”
  周迟煜给她轻轻擦掉眼泪,笑了声说,“恨不起来啊,我能怎么办?”
  爱意堆积成的火山已经将所有该有的恨意掩埋了。
  “姜知漾。”
  “比起愧疚,我更想你能多喜欢我一点,这样我待在你身边也能做你的药了。”
  “如果我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还挺失败的。”
  姜知漾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放,她轻声说,“周迟煜,你比药更有效。”
  再厉害的心理医生,也比不过十七岁那年遇到的救赎。
  他们在月光下接了一个吻。
  姜知漾告诉她说,自己在去德国这五年,很努力学习,也在查清周宁耀当年实验失误害她爸爸被病毒感染的事实。
  当初医院那场小型爆炸,她是模仿了十年前那场爆炸案做的。
  这场爆炸,是她筹备了很多年的结果。
  她会跟着班主任学习很多化学实验,会偷偷买化学实验品。
  在她爸爸过世的那一刻,她甚至已经想过杀人。
  这是她自己都震惊的想法。
  但真的到一天,她发现要利用周迟煜的时候,她就不敢了。
  她舍不得他因她背上杀人的罪名,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为了让她开脱罪名而替她顶罪。
  但他依旧敢替她入狱。
  一个不敢了,一个什么都敢。
  所以爱一个人。
  是会退缩。
  也会勇敢。
  周迟煜拍了拍她脑袋问,“还睡不睡了?”
  她点点头,“睡。”
  似有似无的跟他撒娇,“你抱我上床。”
  “钱是你的,你是我的”
  第二天起床吃完早餐,姜知漾就坐在沙发上逗猫。
  她把灿灿抱起来,用脸蹭它,还亲它。
  周迟煜刚下楼就看见他们腻歪的样子。
  他就有点作了。
  她怎么没有这样亲过他?
  对只猫这么好干什么?
  破猫、死猫、烂猫。
  他表情有点冷淡,意思就是“姜知漾你再不过来哄哄我我就要生气了”。
  但姜知漾没理他,喂猫喂得开心着呢。
  少爷坐不住了,他说,“还走不走了?”
  姜知漾把灿灿放下,让它自己去玩,然后说,“走的。”
  他们今天要去接林承安出狱。
  她去洗了个手,顺便消毒。
  出来以后,她很自然地去挽周迟煜的手腕。
  “刚摸完猫就来牵我?”少爷一脸嫌弃,虽然也没把手抽开。
  姜知漾摆了摆手放在他面前让他检查,“我洗过手啦。”
  周迟煜垂眼看了她一下,继续说,“也不知道一只猫有什么好亲的,亲一嘴毛脏不脏?”
  虽然姜知漾听不出来他是在吃醋,但她还是乖乖解释了,“灿灿不脏的,它也不掉毛了。”
  周迟煜逗她,“那你别用那张亲过猫的嘴亲我。”
  女孩低着头,又不说话了。
  车开到监狱门口的时候。
  姜知漾突然跟周迟煜说,“我给我舅舅找了一间房,他刚出狱,可能会有些不适应,所以我打算先跟他住一段时间。”
  对于这个,周迟煜没说什么,他能理解。
  但是他问了,“那以后能经常见到你么?想你了怎么办?”
  姜知漾抿唇,“……可能不行。”
  “因为我舅舅出狱后我需要负担两个人的生活,靠我的科研奖金是不够的,所以我可能还需要去找一份工作。”
  周迟煜:?
  他把副驾上的姑娘拦腰抱到怀里,很轻松。
  她就坐在他腿上了。
  周迟煜用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蛋,有点无奈,笑道:“姜知漾,你当我是什么?毫无用处的废物?”
  姜知漾睁着大大圆圆的眼睛,很纯。
  他弯唇,就又想逗她了。
  他说:“那你来我公司,当我秘书。”
  “给你开百万月薪。”
  姜知漾愣了下,小声说:“可我是医学生呀,和秘书专业不对口的。”
  “没关系啊,很简单的。”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突然笑了下,然后讲,“你就负责坐我办公室里,什么时候我想亲你了你就过来让我亲两下好了。”
  姜知漾:“……”
  “亲两下,就能给我发百万工资吗?”
  周迟煜:“嗯,心动么?”
  姜知漾:“对钱没感觉,但对你有点心动。”
  哟,这姑娘还会跟他说点肉麻死了的情话了?
  他有点爽,掐了掐她脸蛋说,“又在钓我?”
  女孩抿着唇摇摇脑袋。
  “我不能什么都拿你的,我拿你当男朋友,不是提款机。”
  周迟煜亲了她一下,说:“我们漾漾真懂事。”
  他抽出一张黑卡放她手里,“但你男朋友就乐意给你花。”
  “你越是向我索取,我就越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