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道爷！”
张清貘虽然着重加强了语气，可心里也知道，只能壮壮胆，实质性的意义不大。
真的不大。
可能，听到他现在的这个调调，心里指不定多么觉得多么好笑的呢……
这真是让人，越想越气。
“你们谈得来吗？”
黑衣人见小道士好像有点失落，可奇怪的是，听声音好像又挺高昂的，于是，见小道士不说话了，她就挑起话题。
“你不关心我们谈什么？”
张清貘反问，这个女人是有点让人出乎意料。
“当然……”
“不过，不是关心，是感兴趣……”
“一个本能。”
张清貘接受这个说法，确定挺符合她的身份地位的，还有，个性，挺符合这个女人的脾气是和秉性。
“本能？”
“你在你们那里，算是个大特务啊？”
听说，每一个行当的顶端人物，都会从理性的思考中演变出特别的直觉。
第一眼，就可以从突如其来的事变中，发挥着直指本质的触觉。
“特务？”
“这个词汇，你也知道？”
黑衣人发出诧异的感叹。
“哦……”
“这个词，我不应该知道？”
“有特殊含义？”
张清貘立马敏锐察觉其中有讲究。
“当然……”
“一个新的词汇……”
“按理说，你不应该知道。”
“特务，字面意思就是特殊的事务……”
张清貘立马说：
“字面下还有意思？”
黑衣人点点头，即便她觉得自己有点麻木了，她还是有点忍不住要说出口那句话，那句评语：
这个小道士不简单！
可她还是忍住了，没有说。
“特殊的事务，需要特殊的人来处理……”
“需要特殊的权力来支撑……”
张清貘一听，立马点头，就是这个味啊。
情报组织，怎么可能没有特务呢？
又怎么能没有大特务呢？
怎么能没有便宜行事的特权呢？
“那你是不是？”
张清貘再问。
按理说，应该是会有的，有这个权力，因为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
可是基于同样的理由，也是因为身份，好像同样有力地支撑相反的结论。
“我不是。”
“但我也有一定的自主权。”
“颇为自由。”
“但我管不了别人。”
张清貘一听，又是立马就点头，颇为认同。
“这就是了……”
“是这样……”
老赵就是老赵，水平果然不是吹的。
就应该这么干！
两全其美，各方面都兼顾到了。
“你们谈得来？”
“怎么样？”
“有隔阂吗？”
对于小道士的表情，她也懒得猜是什么缘由，她立马又开口，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没──”
“很好……”
“谈得很好……”
“没有发现人家老头质疑我应该不知道哪个词的状况……”
“可能你不相信……”
张清貘说回这个话题，还是有点失望的，没有那老头一点点消息啊。
“你说……”
“那老头会不会是个大贵族？”
“甚至，是个大公？”
“知道大公吗？”
“相当一个小国的国王。”
看到的是迅速摇头。
“不管是多大的国王，都会被注意到的……”
“如果没注意到，那很多人就要倒霉了……”
“所以，不大可能……”
黑衣人认真想了想，摇头。
“怎么就不可能？”
“你现在不是在龙虎山么，你还能跟你们的人有联系？”
“我不信！”
张清貘不相信龙虎山这么废物，被人摸上来就算了，还能搞成里外应合，那就真的太废物了！
“所以我说不大可能，而不是绝对不可能。”
黑衣人倒是一点不动气。
“大公呢？”
张清貘又问。
“你不是说了吗，大公相当于小国王。”
“那当然是差不多的待遇……”
“如果漏了这么一个人，也得倒霉！”
黑衣人还是摇头。
算了，谈话到此结束……
张清貘抹了一把嘴，就向床上倒下去。
“别给我折腾出什么动静……”
“要有自知之明……”
“你现在就是个贼！”
“要有正确的是非观……”
“你现在待在这里，会害了我……”
“而小道爷我呢，出于善良，出于好心……”
“好心收留了你……”
“希望你能有一点点感激，别给我惹事！”
张清貘就这样倒下去，双脚一搓，将鞋子挣脱掉了，两条腿都摆在床上，接着闭上了眼睛。
他老感觉有点不够睡，有些许疲累，那就再睡一阵。
至于上班的问题，今天就不想了，明天再整吧。
“诶……”
黑衣人没有自觉，小道士的那一通有点刺激人的话语，她全然没在意……
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又或者，是不是听到了根本就不在意，左耳进右耳出……
她也跟着双脚踏在床上，凑近小道士耳边，刚想继续说，就听到小道士继续说：
“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
“现在首先的一条……”
黑衣人立马凝神静听，表情跟着严肃起来。
“首先，你要收拾好这里……”
“别指望我！”
张清貘完全闭上眼睛。
“可以……”
黑衣人眼神一滞，随之很爽快答应。
“你们谈什么？”
“你说你们没有隔阂？”
“你说，他求你办事？”
黑衣人随后兴致勃勃地追问，在最后，她还是没有用行贿这个词。
也是，是有点刺耳……
谁听能不觉得刺耳呢？
“找人……”
张清貘不觉得说到这一点，是出卖老头。
“你有消息吗？”
当然，张清貘不会找黑衣人要信息。
既然老头认定龙虎山，他当然还是愿意选择相信……
老头的身份，让他的一些举动，不大可能会是盲动，多少还是有底气的……
相信他这个龙虎山的身份，是可以找到点线索的……
他自然也愿意相信自己……
至于，认定龙虎山的这个因，是不是就落在现在这个场景上：他一个龙虎山的小道士可以跟这位小公主殿下勾搭上一点关系，凭借着这点关系可以在整个东大陆手眼通天，找个落在异乡的西方人不在话下……
是不是这个因果缘由，他不知道……
如果是，那就是老头倒霉了，怨不了他。
他没有那么大的本钱求一位尊贵的小公主殿下办事！
“找什么人？”
黑衣人自然跟着问。
“一个奇怪的人。”
黑衣人一听，就知道小道士没有透露更多的意思，她当即也不再追问，她很识趣。
“谈了什么？”
“感觉，没有多少隔阂啊？”
黑衣人再从另外一个角度追问。
“还行。”
“小道告诉他，小道其实是一头巨龙。”
“他不是很相信。”
“见他不相信，小道就再告诉他，小道是一个吸血鬼。”
“他还是不相信。”
“小道就有点不耐烦了……”
“再告诉他，小道是一不仅是一头巨龙，还是一头猛虎！”
“他还是不怎么相信。”
“我就生气了，就告诉他，小道就是一个魔法师！”
“当时小道就在想，魔法师，你总不陌生了吧？”
“可他还是不相信！”
“我最后没有办法了，我告诉他，最后再说一次了……”
“既然你都不相信，倾向是假的……”
“那么还，我就告诉你……”
“你看到的我，就是假的！”
“天呐，他还是不怎么相信！”
“没办法了，沟通不了，我只好回来了……”
“要是隔阂，确实是没有。”
“就是，他认为我在说胡话……”
“在发癔症！”
“也就是，精神病！”
“谈话虽然没能深入，但总体上没有隔阂……”
张清貘闭着眼睛，也不乱说，只是真真假假的胡说一通。
“喂……”
“讲故事呢！”
黑衣人生气，举起手一巴掌拍下来。
“啪！”
当然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张清貘继续闭着眼睛，不睁开，只是淡淡地说：
“你不是有魔镜吗？”
“找魔镜问一问。”
黑衣人一愣，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听语气，貌似很有自信。
这是怎么回事？
黑衣人也不耽搁，当即掏出了魔镜，无声询问起来。
张清貘这个时候有点冲动，想要睁开眼看看这面镜子，可现在一睁开眼，感觉有点太掉分，没有刚才那种从容的气度。
算了，就这样……
魔镜而已，也就那样……
大概的样式，就是一面黑色调的圆镜。
张清貘闭着眼睛静悄悄等待，一阵之后，无声无息的一阵之后，传出了黑衣人的声音：
“魔镜竟然认为你说的都是真的……”
“起码看不出来假！”
“这怎么可能？”
口吻是完全不可思议的。
这让张清貘的心情舒爽不少，确实有一点点痛快。
不错！
“我没说错吧？”
张清貘云淡风轻，再得瑟一下。
“你是神经病？”
“不像啊……”
“不可能吧？”
“没什么迹象。”
黑衣人的口吻还是那样充满怀疑，可没有刚才那么坚决。
“那不是我说的。”
“你还知道精神病？”
张清貘气极，他知道，这就是黑衣人故意的，就是不想让他太得意。
可被人当成精神病，还是让人忍不住生气。
唉，还是修养不够啊，沉不住气。
“知道……”
“精神病，心理学……”
“跟特务一样，都是一些新词汇……”
“按理说，你一个小道士不应该知道的啊？”
黑衣人有些耿耿于怀，而这个态度则引起了小道士的注意。
这玩意，有些吓人啊……
不会引起老赵的注意吧？
嗯，他应该会在黑衣人下山之前就脱离这个梦境吧？
想到这里，小道士心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