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张清貘没敢注视对方，但是也不敢一点都不注意，尽量放空眼睛，让自己的视野尽量囊括更多的地方。
他看到，那一袭白衣，裙角飞扬，走得有些轻快……
就是经过离他距离最近的位置，也丝毫没有迟滞的表现……
起码他看不出来，也没有感觉……
就这么走了……
果然看不到……
这是什么道理呢？
这玩意，是不是跟实力有关系？
刚才见到第一美人的时候，还往这边扫了一眼……
同时还感受到鬼仔的目光扫视……
这是第一美人的察觉，还是鬼仔的察觉？
还是两者都察觉了？
保守一点，就当是两者都察觉，那么现在为什么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是因为实力受损么？
被刚才的雷霆极大削弱了？
还是，第一美人在装？
装着看不到他？
算了……
还是老样子，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好一阵之后，张清貘感觉到对方已经走得很远了，这才慢慢地转过身，看向那个方向，视野里，第一美人的身影已经变得小小一个。
这时候，他也还是没敢有大动作，只是注视着第一美人的身影彻底在视野中消失。
直到身影彻底不见的那一刻，张清貘立马翻身而起，冲向身后的小道观。
“哇……”
“这玩意……”
比想象中的还要简陋，简直就是一个房顶再加上一个神像……
但是，并不荒凉，并不破败……
就好像，一个荒山野岭的小庙小观，就在昨天，观里的道人匆匆离去……
张清貘一下子就找到了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东西，有几面镜子按照一个奇怪的阵型排列，还有一点点没有彻底消散的阵法纹路……
这是？
张清貘本能走上前，走了两步立马又停下，但很快就又走上前……
因为，他看到，快要那一条条线，快要黯淡了……
张清貘一走近，立马感觉到有亲近，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随后他就从那一条条黯淡的痕线上，感应到有一点点黑色的气息逸出，环绕着他的身周……
慢慢地，融入他的身体里……
从额头上的那条缝隙中渗透而进！
这？
张清貘感到有些鲁莽了，但也并不慌，没有感觉到危险……
这是个魔法？
这是本源的气息？
张清貘一下子就听到耳边响起了那个魔咒，第一美人给的那个报酬的魔咒。
看来，这破玩意，就是来自于鬼仔了……
如果第一美人没有撒谎，那么那个娃娃布偶，就是现在的鬼仔了，钻到了人的肚子里，成就了血肉躯体。
真是，有点恐怖啊……
张清貘再环顾四周，没能发现更多，但可以用鼻子闻出来，这个地方有雷的味道……
看现在的这个模样，很明显，鬼仔施展魔法将自己的本源气息勾引出来，泄露出少许，而后勾起这个小道观的主人的气息……
作为传承了雷的龙虎山道人，那一个本能，自然是要斩妖除魔。
小道观残余的力量被聚集起，化成滚滚雷霆，劈杀妖孽……
反而被妖孽给利用了……
大概，事就是这么一个事……
嗯……
好像，也就这样了？
一般般嘛……
没有给龙虎山捣乱？
张清貘觉得无聊，如果只是来提前抗一下雷劫，洗干净自己的底子，那对于他来说，简直一点值得注意的地方都没有……
或许对现在的龙虎山道人来说，妖精和鬼胎，这样的举动，极为冒犯，可对于他来说，一点触动都没有……
在远处，在张清貘的视野看不到的远处，第一美人掏出一面镜子，从镜子中看到了那个法阵的痕线迅速黯淡下去。
“是一个道人？”
“实力太强了，所以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可以感受到，没有恶意……”
“也不是一个强大的外人？”
“外人更有可能吧？”
“没有感受到那种道人极为强烈的对妖邪的敌意……”
“如果是跟我一样偷偷潜入这里的人，那不出来，就说得通……”
“可如果是龙虎山的道人，不大可能会让一个外人在这里胡来……”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在这里……”
“还是那个娃娃说得对……”
“红月的时候，要小心……”
“就是龙虎山自己的人，似乎也并不安分……”
“不过还好，布偶娃娃在我身上，在命运的层面可以扰乱道人的感知……”
“不过，现在有些麻烦了……”
“要尽快出去……”
自言自语了一阵之后，第一美人将手中的镜子举起，狠狠的往地下砸去……
砰！
清脆的响声传入耳朵。
一面完好的镜子被砸碎成几片，只有一两块镶嵌在镜框上，其他的都摔落在四周……
而在那挂着的几块碎镜面上，那个原本映照出一个完整的人影，现在也跟着支离破碎了……
而后，就是黯淡……
人不见了……
算了……
就这样吧……
鬼仔现在被重创，估计第一美人没有多少心思在这里待下去了……
如果第一美人回去了，他还在这里闲逛，有可能找不到路回去……
张清貘觉得这番思量很有道理，可随即又犯难了，因为，路在哪里？
他是从月亮跑到龙虎山天师府的，现在要回去，还得再飞回地球？
这可怎么整？
张清貘一想到那个红色的诡异月亮，突然就灵光一闪，心里有感觉……
他尝试着睁开额头上的第三只眼，但很艰难，根本使不上力，只有一点点光透进来，好像能看到一点影像……
那是，一个月亮？
真的是红月？
张清貘精神一震，同时他还看到了一个身影，正往红色的月亮飞去……
又是奔月？
这一回不是从月亮上奔往地球吗？
吐槽归吐槽，可他也知道现在是干正事的时候，他觉得，这可能就是第一美人要回去了，至于方法是什么，他暂时没能看出来……
但不管怎么样，照做就是了……
张清貘观想自身，想象着自己也起飞，追逐那个已经在空中的飘逸身影……
随后，他就真的感觉到自己身处空中，头顶上是大大的红色月亮，在他和月亮之间，隔着一个身影……
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近得像是一把抓就能扯到对方的衣衫，远到也可以感觉到，那只是飞在天边的一个人影……
“小道士，你醒了？”
“怎么，你好像睡着了？”
张清貘一睁开眼睛，就觉得脑袋有点昏昏沉沉，他感觉像是刚睡醒一样，模模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明媚的身影……
尽管还是蒙着面纱，可入眼的那一刻，心里立马就有股清新活络的感触……
不愧是第一美人啊……
这一刻，他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的魅惑之力。
他不敢多看，随后打量起自身，发现他正在大树的树冠上睡觉，睡姿还是翘着双腿的……
这事闹得……
张清貘略显尴尬地放下双腿，然后站起，尴尬地笑笑，再装作懵懵懂懂地环顾四周，发现大树也就是大树，不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么大……
而头顶上的月亮，张清貘也扫了一眼，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红色的，一般大……
嗯，都是这一轮月亮的缘故……
“怎么睡着了？”
“小道好像是掉下来了？”
“怎么回事？”
张清貘装作回想起之前的事，表现出压抑着的兴师问罪的姿态。
“呵呵……”
“今天真是感谢你了小道长……”
“解决了我之前很久的一个疑问……”
“今天真是愉快……”
第一美人也站在树梢上，离他不远，也不近，巧笑嫣然，让人不自觉也要跟着高兴。
“是吗？”
小道士一脸懵，但随后面色一转，有点闷闷的，但又是一转，轻松很多了。
张清貘得防着这个女人在试探他。
“就这样吧……”
“小道长，我们后会有期。”
第一美人很洒脱，对着他点点头，就飘然而去……
“再见！”
张清貘对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挥挥手。
“呵……”
“还行……”
张清貘对自己的表现还挺满意。
他跳下树，凭着记忆往回走，一边想着刚才那离奇事，一边心里复盘，想着得失，捋一捋……
看看自己有没有露出些许蛛丝马迹……
应该没有……
不过，那个魔女是谁？
难道，就是第一美人说到的从她身上得到了布偶娃娃的魔女？
她们一起上龙虎了？
不大可能吧？
还一起进龙虎山，还是天师府？
这样目标也太大了……
不过，这要是两伙人，这龙虎山天师府，也成了个筛子，是个人都能进来……
“师兄……”
正想着，忽然冒出来个脑袋，跟着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探头探脑往后边瞅……
“师弟啊……”
“你还在啊……”
张清貘有点吓一跳，但随后就有了点怨念……
换了一个人，你事先不通知一声……
害我，吓一大跳！
张清貘觉得，好像也没啥大事，于是就不提这一茬了……
人家毕竟是个小道士，小娃娃，可能就跟他一般大……
这有啥好怪的……
“别望了，人走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
“怎么还在这里？”
这下那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也烟消云散了。
这还有啥好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