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死了？”
“哦，是出去就会死？”
“为什么啊？”
黑衣人还是有兴趣探讨这个问题，而从本能上，她也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些危险……
这样的事，是不是知道一点，就有可能被杀人灭口？
不过职业习惯，让她忍不住，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现在老道人当面，这样的话不当面说出口，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这样让人很感兴趣的隐秘，怎么可能不想知道呢？
问，就是冒犯，不问就是有鬼。
“因为，贫道就是龙虎山的天师……”
“被人囚禁在此……”
“一旦贫道出去，那必然事情败露，贫道自然难逃一劫……”
啊……
黑衣人张大嘴巴，被面纱蒙住，倒是看不出窘迫，只不过稍一看，也能猜的出来。
“囚禁？”
“你是龙虎山天师？”
黑衣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谁在囚禁这位龙虎山天师……
其次，才是对对方口中的这个身份感到吃惊。
怎么可能？
“不可能吗？”
对面的老道人像是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直接对她心中的疑惑进行回应。
“为什么不可能？”
老道人再说了一遍这样的话。
“你太老了……”
黑衣人想都没想，直接给出答案。
“你见过龙虎山天师？”
这时候，她觉得老道人好像眼睛睁开了一点，打量着她，可立马又感觉不到了，宛若平常，双眼有些混浊，就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那般，各方面都迟钝了。
有老态，动作迟钝，反应不灵敏。
“没见过……”
“但见过的人，也有不少……”
“都说不像你这么老……”
黑衣人实话实说，没敢往自己身上胡扯，她确实是没有当面见到过龙虎山天师。
“唉……”
老道人当即叹出一口气。
“天师，你认命了？”
黑衣人尽管心中怀疑，但嘴上说着漂亮话。
“你不是不认为贫道不是天师吗？”
“怎么又称呼贫道为天师？”
老道人回真的侧眼瞥了她一眼，让黑衣人心中一凛，感受到压力。
“我是不认为……”
“我是认为，可能性不大……”
黑衣人换了个说法。
“可你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自己是龙虎山天师……”
“这有什么好处？”
“取信于我？”
黑衣人在第一时间就不打算胡诌，她实话实说，她有种感觉，这个自称是龙虎山天师的老道人，能够识破她所有的伪装。
老道人点点头，貌似是赞同这个说法，忽而话锋一转：
“你出不去了？”
“需要贫道相助？”
黑衣人没反应过来，有点愣住，但本能还在，木木地点头。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出去……”
“但现在是出不去……”
她觉得，还是老实说比较好，她其实是急也不急。
“你的意思是，你进来的手段有些特别……”
“到时候，这个手段就维持不了，会自行解开这个术法？”
老道人若有所思，但没有想多久。
“应该是这样。”
“老天师，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能做到的，我一定不会推托。”
黑衣人觉得自己也不好拿捏，故而还是说实话。
“如果做不到呢？”
老道人再问。
好像是故意为难人。
“呃……”
黑衣人这下是真没反应过来，也没有了急智，说不出什么来。
“你其实就是想知道，现在的龙虎山天师原本是谁？”
“贫道看你，并不真的很怕困在这里……”
“你底气很大……”
“所以，并不窘迫……”
“以致现在还有心思探听龙虎山的隐秘……”
“是这样吧？”
黑衣人只能点头。
“是这样……”
“是现在的天师囚禁了您？”
黑衣人本能想要摆脱这种被动局面，她硬着头皮主动发问。
“对。”
老道士点头，紧接着，黑衣人就随之点头。
“你心里松一口气？”
“看来，还有别的人可以囚禁贫道……”
“哦……”
“是赵方天……”
“是天朝皇帝啊……”
“你是天朝的人？”
“也难怪……”
黑衣人立马紧张起来，几个呼吸之后又放松下来，对方没有特别的反应。
只是对皇帝有那么一点不够尊重，但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不是什么大事。
“我是爱美神的人……”
黑衣人还是那个想法，不自作聪明搞小动作，既然别人猜出来了，那就认。
如果撒谎被拆穿，会有什么后果？
她没敢想。
“贫道就是龙虎山的天师。”
“现在世人看到的天师，是另有其人……”
老道人很平静，平静地将这个隐秘相告。
黑衣人有种心脏要从胸膛里跳跃出来的迹象，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但很快就又平静下来。
“那天师，您在这里，有多长时间了？”
在沉默了一阵平复心情后，黑衣人实在按耐不住。
“记不住了……”
“只是记得，在最具有杀伐之力的时日，总有人来问候……”
“已经很久很久了……”
老道人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那，现在我们看到的龙虎山天师，是谁？”
这个问题，自然也不可能不问，但一问出口，她立马有了一个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冥冥之中，在看不到的远处，有一道目光往她身上瞥来。
这当然是一个错觉……
但她也知道，她是卷入了某一个漩涡之中。
“不知道……”
“但是，他能当龙虎山天师，那就一定是龙虎山的道人……”
“而且……”
到了这里，黑衣人有点太兴奋了，有点忍不住，抢着回答：
“而且，一定得要姓张……”
龙虎山张姓为天师，龙虎山的张天师，这就是一个常识。
这是个家族传承，在道教中是极度少见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
而道教子孙观这个传承体系，子子孙孙一脉相传，就是来源于这个龙虎山的张姓天师。
子孙观，先是子孙血脉相继的传承，其次才是师徒传承。
“没错，他能当天师……”
“肯定要姓张。”
老道人点头附和。
“那你们见过吗？”
黑衣人既然都有那样的感觉了，且看对面的老道人似乎是要她帮忙，她也就不再隐藏自己的好奇心。
“那当然见过。”
老道人点头，同样很平静。
“您不认识？”
这个反应有些奇怪，黑衣人皱起眉头，太平静了一点。
“不认识。”
老道人还是那个样子。
“外来的道人？”
她只能这样猜，龙虎山其实很大，人数也很多，不少了，要记住每一个人并不容易，但是能够顶替得了龙虎山天师，又能有几个人？
“不会。”
“贫道不是说了么，他能当龙虎山的天师，他必定要是龙虎山的张姓道人……”
老道人摇头。
这个态度，让黑衣人满心不解，皱起的眉头松下又皱起。
“那这样的话……”
“那龙虎山岂不是有两个天师？”
“从来不是只有一个天师吗？”
这也是一个常识，不用谁明讲，但谁都知道的一个事。
龙虎山的天师非常强，一旦成为龙虎山天师，那就会变得非常强！
如果可以有两个天师，龙虎山肯定愿意允许存在两个龙虎山天师！
“所以，贫道现在被囚禁在这处宫殿之中……”
“那一位天师，只要不出龙虎山，可以感应得到贫道……”
“那也能当一当这龙虎山的天师……”
“如果是远离龙虎山……”
“那应该是艰难……”
老道人认真想了想，同样是很平静回答。
“天师，您不想出去？”
“但有事情，让晚辈去做？”
黑衣人对这个态度有点不吐不快的感触，但还是忍住，继而转移话题，挑明了这一点。
“嗯……”
“也可以这么说……”
“出去，贫道应该就要死了……”
“人皆有贪生本能，贫道自然也不想死……”
“可贫道总是在这个宫殿，被囚禁……”
“那其实跟死人也没有区别……”
“所以……”
同样是有些出乎意料，老道人点头，并不迟疑，当即就答应下来，或许他本来还想着怎么开口，现在是省了事。
这一回，轮到黑衣人很平静地点头，这是个难办的事……
肯定不容易！
可很合乎情理，这一回她的判断是正确的，这让她稍稍好受一些，觉得事情还没有超出自己的认知。
尽管她也有个感觉，这就是自己的一个错觉。
“您……”
“您要对我夺舍？”
黑衣人这一下猛地激灵，她想到了这个道教中鼎鼎大名的邪术，好像谁都听说过，同样，也好像谁也没有见到过……
“不是……”
“你不是龙虎山道人，夺舍，应该也没用……”
“而且，一旦施展这个邪术……”
“贫道就不再是龙虎山天师了……”
老道人还是平静摇头，好像对于对面人的害怕没有察觉。
“那您的意思是……”
“夺舍一个龙虎山的道士？”
“最好就是小道士？”
黑衣人一下子就定了下来，她相信这是真实的想法，对面的老道人没有害她的打算。
“那也没用……”
“一旦夺舍，贫道就不是天师了……”
“整个人的命运，都会成为另外一个人……”
想到这个可能，黑衣人也有点打寒颤。
这玩意，确实有点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