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过来的匆忙,她衣服也没带,这样也好,省得陆时砚怀疑。
不过,陆时砚究竟到哪里去了?
正要起身,卧室门倒先一步打开了。
男人很明显在克制自己,进来时没再习惯性去碰开关。
可能是不想吵到她,也可能是还不适应眼前的黑暗,这种不确定的感,让他的动作非常缓慢,每一个动作前都会慢慢探出手先确认。
沈南初静静坐在那里观察他的动作,见他的要碰到什么东西,她都会先一步拿走。
似乎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走到床头时他皱了下眉,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待是弯腰往床上探,指尖在半空便碰到一片细腻的温软。
陆时砚愣了下,手掌在她脸颊上很轻的游弋,指腹一点点在她秀美的五官上摩挲,方才夹紧的眉已然舒展,他温声问,“怎么醒了也不出声?”
沈南初轻轻笑了一声,将他摸索着自己五官的手掌拿下来,交扣在掌心。
明知道他摸不出来,但毕竟是个冒牌货,她还是下意识心虚。
陆时砚却不明白她的意图,明显因为这个主动亲昵的动作而开心,他嘴角弯起,没有焦距的眸子在这一瞬似乎也亮出光来。
捏着她的手揉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进来是要干嘛。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一提,沈南初这才想起,两人几乎一整天都没吃过饭,从早上起来就在胡闹,这会儿不知道几点了,全靠昨晚那碗面在撑着。
“对哦,我去做饭。”她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没走两步就被两人交扣的手给扯了回来。
“带我一下。”男人勾着她的手指,轻轻拉扯。
虽然不明所以,但沈南初还是将他从床上扯了起来,刚出卧室,便闻到一股明显的饭菜香。
不是从外面飘进来的,而是确确实实在房子里,朝客厅角落的小餐桌看去,果然摆了几盘煮好的菜肴。
她面露惊诧,转头看他:“你刚才做的?”
陆时砚应了一声,但又低着嗓音补充了一句:“可能不是那么好吃,你先填点肚子,晚点再点个外卖。”
沈南初顾不上回答,她正低头看那几盘菜,确实如陆时砚所说,看起来跟他以往的水平差了许多。
蔬菜和肉片切的大小不均,大概是怕不熟,烧煮的时间也明显长了许多,以至蔬菜看起来有些发黄,甚至还有部分炒糊的。
但总的来说,这确确实实足够入口了。
如果是正常人,炒这几盘菜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对于一个刚刚失去视力的人来说,这简单的几盘家常菜,不知道费了他多少力气。
光是用刀去切那些食材,都是困难重重。
想到这里,沈南初立刻转过身,去抓他的左手。
陆时砚猝不及防,被她抓了个正着,想躲也没来得及,手指上的伤口已然全暴露出来。
他的手生得尤其好看,之前在医院沈南初就注意过,但眼下,这几只玉骨一般的白皙手指伤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刀痕和烫伤,有些地方因为沾水,也已经肿了起来。
这情形,就如同一只漂亮的瓷器上被人生生刻上划痕,除了心疼之外,更有一种痛惜。
“你饿了为什么不叫我呀?我可以帮你煮的。”沈南初有些埋怨。
不是埋怨他,而是埋怨自己。
她本来过来是想照顾他的,结果却反倒被他照顾。
陆时砚这样子本就自理困难,她的到来不仅没有给他任何帮助,反倒更增添了负担。
“抱歉,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快,陆时砚立刻道歉。
“不,不是这个问题!”
沈南初立刻将他的话打断,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现在不方便,而我在这里,你有什么需要完全可以跟我说,我都可以帮你做,而是不像现在这样,勉强自己,弄伤自己。”
陆时砚听完只是沉默,墨黑的眼睛微垂像是在看她,然而那瞳仁里却没有一点焦距。
好一会儿,他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这些事情现在做起来确实有些困难,好在我想了些办法,勉强还能做到,我相信,等适应之后,我会做得更好。更何况这些事,是我以后每天都要面对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一辈子帮我,最重要的是…”
“…作为男人,我本就应该多照顾你,但因为眼睛的缘故,我现在能做的非常有限,在这种情况下,我更不应该什么都不做,而自私的享受你给予的所有。”
“我真的不想,让你为我吃苦。”
本书名称:
被闺蜜男友上错以后(1V1
高H)
本书作者:
三两豆
对他的愿望1319字
对他的愿望
沈南初没想到会听到陆时砚说出这番话。
忽然就能理解,为什么陆时砚从开始就不想让她帮他,不完全是她以为的自尊问题,他对自己的规划比她想的要深远得多。
不只是眼前现在,也不只是他自己。
忽然就羡慕起叶桐来,有这样一个男人深爱着。
不管叶桐的人品有多么糟糕,但沈南初必须得承认,她挑男人一向非常有眼光。
以前是她的哥哥,现在是陆时砚,都是如山涧溪流般温柔澄澈的男人。
美好的仿佛倒影在水中的明月,看着近在咫尺,实际却是遥不可及,一碰就碎。
这么一想,沈南初忽然就很怕,很怕陆时砚也会像哥哥一样,有天也会突然消失不见。
这种失去至亲的窒息感忽然涌上来,酸涩一瞬间将胸腔充满,她湿着眼睛,死死抓住他受伤的那只手。
喉咙在哽咽,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沈南初抓着那几截修长温暖的指骨,像是抓着一根浮木,一棵救命的稻草,像是…抓住了十年前,那个从她面前坠落的那个少年。
“怎么不说话了?真生气了吗?”听不到她的回应,陆时砚有些忐忑的捏了捏她的手指。
长腿往她的方向迈了一步,他站得离她更近,伸出空余的那只手往前探,很快就摸到她的脑袋。
那只温热的手掌覆上来的一瞬,沈南初低着的脑袋也往前靠去,脸重重埋进他怀里。
陆时砚微微一愣,很快感觉到胸前渗进来的湿意,他眉心紧蹙,低头靠下来,想看看她的脸。
然而无论怎么眨动眼睛,怎样扭动角度,眼前始终有一道驱不散的黑雾,让他什么也看不清。
“宝宝,你在哭吗?是因为我做的菜太难吃,还是我刚刚的话让你太有负担?”陆时砚实在受不住沈南初这样哭,一种强烈的无力感让他变得尤其焦灼。
跟叶桐喜欢的干嚎丝毫不同,沈南初哭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颤抖的身体和止不住的眼泪,这种压抑的哭泣于他而言却近乎于利刃剖心。
“对不起,这次怪我。我下次练好点再做给你吃,那些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不…不是…”看他还在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沈南初终于抬起头,哽咽着开口打断他的话:“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告诉我好不好?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哭得这么伤心?”眼睛看不到,陆时砚只能动作笨拙的帮她抹眼泪,嘴上温声哄道:“你说,我一定会改的。”
他越这样,沈南初的眼泪越止不住。
她重重吸了下鼻子,将喉咙里的哽咽硬吞回去,勉强说出话:“陆时砚,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好?”
沈南初是真的害怕。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已经见过前车之鉴,真的很怕陆时砚也会变成那样。
“…”这话陆时砚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对他自己来说,他的所做所想,皆是本心使然,他甚至没办法分辨沈南初对于他“好
?
”的定义是什么,又如何去改正?
?
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其实很多缺点,只是没让她发现而已。
只能具体的问:“…那你希望我不要做什么?或者是,希望我做什么?”
沈南初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我希望你能自私一点,多为自己考虑,不要总想着别人。”
闻言,陆时砚的表情有些怔然:“我其实…”
他觉得自己没有沈南初说的那么好,他其实还挺自私的,无论是当初的忤逆父母,还是如今的,装做不知她和叶桐的交换,将人留在身边。
但听出沈南初语气里的认真,陆时砚也没有反驳,只点答应:“嗯,我以后会多想自己…还有你。”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沈南初将男人的大掌交扣握住在掌心,抵到唇边,用一个近乎祈福的姿势说道:“我希望你能长命百岁,健康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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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喜欢我,好不好?1300字
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作为一名医生,陆时砚觉得沈南初的这个愿望其实还蛮难实现的,但他也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破坏气氛。
听她抽抽嗒嗒,说的却全是对自己的关心之意,没人能不为此动容。
他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忍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问:“…我对你,真有这么重要?”
这个问题问出口,心便随之高悬而起,每一个心跳都似轰雷震耳。
陆时砚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可以窥见沈南初心意的答案。
他很想知道,她来这里,究竟有多少是出于叶桐的嘱托,又有多少出自她对自己的真心。
然而他等了许久,她都没有回答,只是牵着他,将他带到桌边。
“好饿了,尝尝你现在的手艺,一会儿凉了。”沈南初带他坐下,又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一顿饭陆时砚都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即便她情绪极高地夸他菜做得好吃,陆时砚也笑得有些勉强。
他想,也许他真是误会她的意思了,也许他不应该那么贪心。
手背忽然覆上一片温热,女孩的手掌温软在他劲瘦的指节上一点点轻蹭。
“陆时砚,你不会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吧?”
沈南初对上男人倏然转来的亮黑眼眸,看到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有某种希冀的光在闪动,她忍不住笑了:“你很重要,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本不想用叶桐的身份回答这个问题,但她实在受不了他落寞的表情。
无论是作为她对哥哥关切的投射,还是作为陆时砚本人,他都很重要。
这世上需要多一点他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也应该过的再好一点。
听到她的话,陆时砚竟忽然喉咙窒哽,喉结沉沉滚动,他捏着她的手,几乎要忍不住要问出那句话:
沈南初,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
整个下午沈南初都很忙。
她在网上查看了许多专业的辅助工具,也下了大大小小许多订单。
都是一些辅助用的厨房用品,小家电,生活用的时钟与计时器,又在陆时砚的手机了下了许多软件,设置好语音助手。
不知道陆时砚这个状态要持续多久,现在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海城的医疗在全国排名算高的,这边的医生都说不确定的话,那国内的其他医院能治愈的希望也很渺茫,只能寄希望于陆时砚的父母,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更好的资源。
叶桐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更奇怪的是谢恒衍,按道理她没有如期回老家,他该打电话来问才对,竟也是安安静静,连她发的信息都没回,跟失踪了一样。
沈南初又给谢恒衍发了条信息,刚点了发送,陆时砚就一身潮气的走了进来。
他刚洗完澡,头发没能完全吹干,额前的刘海半湿的垂下来,几颗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骨往下滑。
毕竟是住了多年的房子,沈南初又提前把路上的障碍收拾好了,他现在进出的动作都顺畅了许多,几乎跟从前一样。
“头发还湿着。”沈南初坐起身,开口提醒他。
陆时砚闻言抬手拨了拨头发,其实已经差不多干了,只有额前几缕在他刚刚洗脸时不小心沾到:“一会儿就干了。”
“不行,得吹干。”她很严格,说着便已经爬下了床,把电吹风拿了过来。
“你坐下。”
沈南初站在男人身前,将他按坐在床沿上,开了电吹风给他吹头发,一边说道:“房间里开着空调,半湿的头发在空调房里呆着很容易着凉,你现在不比从前,得更注意才行。”
她靠得很近,暖风带着她身上的甜软一起扑到鼻尖,瞬间将他整个胸腔都充满了,温软的手指从他发间轻柔的穿过,被刮过的头皮酥酥麻麻一阵痒。
陆时砚喉结重重滚了下,终于没忍住,抱住她的腰将人带进腿间。
身上擦了什么,怎么这么香?1171字
身上擦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沈南初被他的动作带得往前一个踉跄,膝盖便抵到了他的大腿上。
男人两条有力的腿夹着她膝盖两侧,炙热的手掌贴在她腰后。
他没有任何越矩的动作,只用自己劲瘦修长的四肢虚虚拢在那里,圈起的姿势让她有种无法遁逃的错觉。
“陆…时砚…我在帮你吹,你别乱动…”这样过分亲昵的动作让沈南初有些不自在,她咬着唇,拿着吹风机的手不自觉抖了抖,声音因为紧张而逐渐有些变调。
?
?
陆时砚应了一声,头却忽然低下来,高挺的鼻梁靠在她锁骨处似乎在嗅闻着什么。
“身上擦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男人的嗓音又沉又缓,说话间吐出的热息烫在她的皮肉上,混合着他身上那股洁净的气息,火一般燎过她的脸颊。
沈南初呼吸一窒,脸顿时胀红,她紧张地咽了下喉咙,意识在吹风筒的嗡嗡声中,逐渐有些昏沉:“…什么?”
手指拨弄着他半湿的头发,注意力却全在他靠近自己鼻梁上。
陆时砚似乎还没发现,他离她高耸的胸口已经越来越近了。
?
沈南初睡觉的时候不喜欢穿内衣,尤其是天热的时候,之前借宿时是不得已,觉得热也得捂着,但眼下陆时砚看不见,她便偷了懒,吊带睡裙里出了一条内裤,就什么也没有了。
此刻他坐在床上,低头的高度刚好就在她胸部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明明并没有碰到,但沈南初却忽然觉得衣服下的那两颗,竟毫无预兆的酥痒起来。
她拿着吹风机,悄悄把身子往后仰,试图与他拉开距离,甚至刻意屏住呼吸,不敢让胸口的起伏碰到他一点。
“嗯?是什么?香水吗?”陆时砚看不到她此刻的窘境,却对那股味道异常执着。
他很早就发现她身上总有股诱人的甜香,有时是将熟未熟的蜜桃,青涩中带着丝清甜,有时又似熟烂的果实,甜到诱得人口齿生津。
?
“…没有。”沈南初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她此刻反倒被他撩得气息不稳,竟觉得有些腿软。
不知道陆时砚是不是故意,他的此时的嗓音尤其温沉,带着几分放松之后的慵懒感,听起来竟十分性感。
灯光下,他整个人白的像是刚焯过水一般,整个人洁净到几近发光,微微抬起的黑眸里映出她的脸,那双无神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却晦暗到几近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