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给她上了药,然后用雪白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本就红肿的脚看起来更加臃肿了。
她将脸埋在戚泽的怀里,紧紧拉着他的衣服,身体微微发抖,娇小的一团,看着可怜兮兮的,让人只觉心尖都揪了起来。
护士出去以后,戚泽看了眼她的脚,问:“很疼吗?”
程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白皙的脸更白了,衬得唇色更红,有种柔弱又惊艳的美感,她的声音娇气,只说了一个字:“疼。”
看她这样,戚泽觉得自己比她还疼百倍,不知该怎么办才可以让她不那么疼,只是手足无措地抱着她,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妍妍,对不起……”
程妍被他给逗笑了,下一秒,又因疼痛而蹙眉:“戚泽,你这样别人还会以为是你把我怎么着了呢。”
戚泽却没笑,沉默地看着她,低沉的声音含着愧疚、心疼:“妍妍,奶奶已经跟我说了,谢谢你。”
程妍望着他:“奶奶呢,她没事儿吧?”
见她这时候还这么关心奶奶,戚泽心情更复杂了,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垂下眼睑:“她没事,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程妍有些高兴,她受点儿伤就救回一条人命,只是一抬头就看见了戚泽就跟她要死了似的沉郁表情:“……”
她又不是要死了?
他干嘛这么严肃?
戚泽忽然抬手将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解了下来,递给她,说:“这块玉佩从小就跟着我,奶奶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可以保佑我快乐平安,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戚奶奶压根儿就是骗他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孩子。
程妍接过了玉佩,低头看了看,笑着说:“你就让它来保护我?”
戚泽凝视她,眼眸深邃:“它是我的心意,妍妍,你懂吗?”
心意……是指希望她也可以从此快乐平安吗?
程妍对上他的目光,被那双幽深的眼眸透出的感情惊着了,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却忽然发现玉佩上竟然还刻了字。
是个泽字。
她一愣,惊讶地看着玉佩,原来这就是当初程家为还未出生的孩子打造的玉佩,程峰猜测夫人会生个儿子,所以就定了名字程泽,还将泽字也刻在了玉佩上面。
这也是戚泽身世揭开的关键。
程妍握紧了玉佩,心里一紧,按照剧情发展,她是要收下玉佩的,然后在两人……分手的那一夜还给他。
见她不说话,戚泽凑近她,语气有些担忧:“是不是又疼了?”
程妍抬起脸,看他一眼,掩去复杂的情绪,笑着说:“嗯,很疼,要你亲一下。”
然后,她就看见戚泽缓缓地低下头,在她包着绷带的脚踝处轻轻吻了吻,神情看着温柔极了。
“……不、不是那里啊!”程妍忍不住有些脸红了。
戚泽却没有动,保持着亲吻的姿势,看着没什么暧昧的味道,更像是一种圣洁又虔诚的祈祷,仿佛这样做她就真的不会疼了似的。
程妍却很尴尬,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推开他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人给粗鲁地推开了。
程妍望过去,就看见了卫扬那张帅气的脸,他也看见了她,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卧槽!你他妈在干什么?”
显然,这话说的是戚泽。
程妍一口气还没松,就看见卫扬身后又冒出了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他那双温柔的长眸微微眯起,透着几分危险的味道,审视着她和戚泽,若有似无地一声冷笑。
戚泽表情也很冷,与两人对视着。
程妍:“……”
卫扬和秦修两个人不是不对付么,为什么会一起来医院?
为什么他们都不说话啊?
总感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应该……不会打起来……的吧?
第9章
豪门里的迷人假千金(九)
看见戚泽俯身亲吻少女脚踝的那一刻,卫扬脑袋一下子就懵了,愣愣地看着他们,像是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早就说过,要打架,你找错了人。”身后是秦修讥讽的冷笑。
程妍看见秦修的脸上有淤青,唇角的笑意也没了,表情看着阴测测的,似有暗影笼罩着。
看得出来,卫扬应该是已经找他打过一架了,只是温柔优雅的学生会会长明显没打过嚣张的校霸,卫扬看起来一点儿受伤的痕迹也没有。
卫扬没有回头,眼睛狠狠地盯着戚泽,语气很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自然是……”秦修声调轻缓,目光温柔地看着程妍,“你就是个白痴,连真正的情敌都不知道,还好意思来找我闹?”
话似乎是同卫扬说的,但是程妍总有一种他是在骂她的错觉,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卫扬愣了愣,看了看病床上的柔弱少女,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少年,两个人看起来那么亲密,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
他的脸色铁青,怒火如浪潮在心头起伏翻涌。
“他说的是真的吗?”卫扬语气惊怒,手指着戚泽,“你真的在和这个穷学生交往?”
程妍学着原主冷淡清高的口气说:“那又如何?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卫扬经常被她用这样冰冷的态度对待,早就习惯了,但是这一次他忍不了,只觉得都快气炸了,差点儿没跳起来骂她是不是疯了!
“程妍!”卫扬胸膛剧烈起伏,“这样、这样卑贱的人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你居然和他交往?你知道他这样的人有多肮脏恶心贪婪吗?他们进这个学校就是为了攀附上你这样天真无知的大小姐,你居然也会被他骗,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卫扬的字字句句都透着侮辱性。
戚泽面色阴沉,谁也没看,站在她的身旁,却忽然像是离她很远,脊背笔直,身影修长,透着一股清傲孤单的气质。
程妍忽然握住了他的手,他很慢地侧头看着她,目光里全是掩藏不住的阴冷情绪,她朝他笑了笑,容颜如洒着淡淡的温暖薄光,肌肤白皙,有些透明晶莹的美。
胸口里泛起的冰冷好像也被驱逐了,戚泽的情绪渐渐稳定,他也很淡地笑了下。
“他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程妍看向卫扬,态度冷硬,“我不准你这样说他!”
卫扬气得一脚踹飞了床前的椅子,又不好对着程妍发脾气,只是阴狠地瞪着戚泽:“你给我等着!我早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戚泽声音很低,若有似无地散出狠劲:“你可以试试。”
卫扬一刻也无法再呆下去,浑身的情绪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他转身就走,还推了秦修一把,冷笑着说:“你这个窝囊废!打死你也是活该,居然还帮着情敌打掩护?滚开——”
秦修冷冷地看着他摔门而去,转过了身,看向了戚泽,语气也冷冷的:“现在,请你出去。”
戚泽眸光冷凝:“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秦修忽然笑了,温温柔柔地看着程妍,“妍妍,你或许也会有话想和我……单独说?”
听出他隐隐的威胁语气,程妍也担心他会乱说些什么,就只好看向了戚泽,带着些请求的意味。
戚泽垂下眼睑,说了句“有事叫我”就出了门。
秦修顺手就门给反锁了,轻轻的咔哒一声,只有程妍听见了,她抿唇:“你这是做什么?”
秦修看见她警惕的样子,笑了一声,将倒掉的椅子扶起来:“不过是不想让人打扰而已,我做不做什么,完全取决于你怎么回答了。”
程妍有些不安,转了话题:“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秦修在她的身旁坐下,先问了句“怎么受伤的?”,然后才又随口回答她的话:“这家医院也是我家开的,那个傻子非要找我打架,我怎么能白白挨打呢,所以就把他带过来了,可惜……”
他语气里的遗憾明显就是因为卫扬居然没打戚泽。
程妍暗暗翻了个白眼,继续维持着原主的清冷人设:“你也不用问了,我知道,你是无法容忍我和戚泽继续在一起了吧,你和卫扬一样气得厉害,但是你却什么也不做,你真是虚伪,只知道撺掇别人,自己却躲在一旁看戏。”
“别人可以代劳的事情……”秦修的笑温柔得有些残忍冷酷,“为什么要脏了自己的手呢?我们接受的教育不就是利己主义吗,为了达到目的,过程……并不重要。”
所以……他就故意捅露出她和戚泽交往的秘密,好让卫扬傻乎乎地替他铲除障碍?
程妍冷笑一声:“我还是想重复一句,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令人恶心的。”
“可是……”秦修忽然俯身将她压在床上,扣着她的手腕,看着她冷淡又脱俗的面容,语气温柔又迷恋,“觉得我恶心的你却让我非常着迷呢,说不定你少讨厌我一些,我也就可以少惦记你一点儿了。”
程妍冷冷瞪着他:“你不松手的话……”
秦修凑近她,几乎要吻上她的唇,声音低缓轻柔:“你要叫他进来吗?我已经锁了门,他就算看见了这一幕,却也只能气得发疯,就像我看见你们亲密时的心情一样。”
程妍看着他精致的脸,不明白外表那么优雅的少年骨子里怎么那么偏执扭曲,她不能再激怒他,就只好缓了些语气:“你先放开我,你抓得我的手好疼。”
秦修一愣,随即表情带了些笑意,仿佛对她的软化有些愉悦,捧着她的手吹了吹,微烫的薄唇轻轻柔柔地亲吻着她的手腕、手背。
程妍只觉得像是有一条毒蛇在手上缓缓蠕动,手心忽然有些濡湿酥痒的感觉,她侧头就看见他的舌尖正轻舔着她的肌肤。
她脊背一阵发寒,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
秦修被打得脑袋微微偏向左侧,他缓缓地转回了头,看着她。
程妍咽了口口水,差点儿就崩不住自己的冷淡表情:“是你太过分了。”
秦修居然一点儿也不生气,轻轻舔了舔唇角,说:“下次我会注意的,这种亲密的事情的确是应该等到……我们订婚以后,所以,你之前的话还算数吗?”
……不,没人想和你订婚的。
程妍秒懂他的意思,为了打发他走,就态度坚决地说:“我会和他分手的,你能不能别管了?”
“我可以不管。”秦修凑近她,“可你也不能和他这么亲密,否则……我可以做得比他更亲密万分。”
程妍脸色难看:“你可以走了。”
秦修:“我是要走,你也得一起。”
程妍:“为什么?”
秦修略带讥讽:“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受伤的?如果不想你父亲也知道你和一个穷学生交往了,就让我送你回家,你和我在一起就算受了伤,你父亲大概也是不会责备你的,你说对不对?”
程妍没说话,书中的程峰的确是不知道找回来的儿子还和女儿交往过的,如果他知道了,以后一定就不会有送她出国留学的事情,他只会像是掩盖丑闻一样将她送回她家,从此再不许她上门一步。
但是,她不能回到原主真正的家,因为书中女主,原主的双胞胎姐姐白梨就在那儿。
要找替身的前提就是——正主儿不在。
沉默了会儿,程妍说:“我答应和你一起走。”
秦修缓缓地露出了笑意:“这才是我家聪明的妍妍。”
程妍:“……”
呸,谁是你家的啊。
秦修本来打算抱着她出去,但是在她坚定的拒绝之下,他才改为了扶着她慢慢走出去。
戚泽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看见她出来,立刻站了起来:“妍妍,你怎么出来了?”
程妍还没说话,秦修就温文尔雅地笑着说:“谢谢你对妍妍的照顾,不过也可以到此而止了,我会送她回家。”
戚泽薄唇紧抿,目光紧紧地看着程妍。
程妍心虚,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只是含含糊糊地说:“戚泽,你回去照顾奶奶吧,她一定也正担心着,我要回家了。”
秦修扶着她,经过了戚泽的身旁。
戚泽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紧紧地,像是挽留又像是恳求:“妍妍,我送你。”
“你?”秦修嗤笑一声,嘲讽意味儿极浓,“你的车值多少钱?妍妍可是从不坐低于千万的车,哦,我忘了,你大概是连一辆自行车也买不起的。”
戚泽握紧了拳,神色阴郁冰冷。
“这样的你……居然说要送她?”秦修轻鄙地推开他,“妍妍,我们走吧,你就是太过纵容,才会让某些人的心越来越高,连自己的位置也看不清。”
程妍没有为他说任何一句话,因为早在他抱着受伤的她往医院跑的时候,他的爱意值就已经满了……一百。
所以,她再没有理由和他在一起,剩下的就只有冷落他,给他时间做好分手的心理准备,在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才不至于慌乱到不知所措。
只是,走了几步以后,程妍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空落落的病房走廊上,戚泽独自站在那儿,看向她的眼眸深邃、幽暗,仿佛蕴藏着很深的情绪。
第10章
豪门里的迷人假千金(十)
秦修将她送回了家里,对让她不小心受伤的事情表示了歉意,程峰没有一点儿责备他的意思,还邀请他留下用了晚饭,然后让司机将人送走了。
“你和秦家的公子在学校关系很好?”程峰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关心她的伤势。
程妍的睫毛微垂着,有些秀雅清冷的气质,淡淡说:“不熟。”
程峰似乎并不意外女儿的态度,看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这孩子很优秀,你可以和他多接触,说这话或许有些早了,但他绝对是你们这一代里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了,而他又很喜欢你,你应该好好把握住机会。”
……她果然不是亲生的啊,他都不知道呢,对她都这么冷血了,只想着拿她当作换取利益的筹码?
程妍抬起头:“什么机会?”
程峰目光有些直接:“嫁给他的机会。”
程妍语气透出冷意:“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程峰笑了,就像是长辈听见什么童言稚语似的,“他喜欢你,这一点就够了。”
程妍都不用伪装原主的个性,也已经忍不住气得冷笑了。
就在气氛有些冷凝的时候,程向阳抱着一捧包装精美的菊花过来了,他身后还跟着面有愠色的姜婉之。
程峰的面上有了些笑:“阳阳又怎么惹你生气了?”
姜婉之在他身边坐下来:“还说呢,我安排他和傅总的千金见面,你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竟然拿着菊花去送人家,傅小姐那脸色当时就沉了。”
“菊花清雅怡人,哪儿不好了?”程向阳嗤笑了一句,忽然看见了妹妹脸色冷冷的,脚还包着纱布,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受伤,却也猜到她和父亲一定又闹不愉快了。
他也不问什么,随意地就将花扔给妹妹,然后一弯腰就将人给抱了起来,说:“真是小可怜,伤得严重吗?”
“你去哪里?”姜婉之看得眼皮直跳,“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程向阳笑着,有些漫不经心:“妈,妍妍都受伤了,我总得送她先回房休息吧,总不能让她陪着我一块儿听您唠叨啊?”
说完,他就抱着程妍上了楼,也不管姜婉之在背后叫他的声音。
回了房间,程向阳将她放在床上,在旁边坐下,指了指她的脚:“你这是被人揍的还是自己摔的?”
因为父亲宠着继母和哥哥,所以原主对于他们都很厌恶,就算程向阳偶尔关心她,她也是冷嘲热讽的。
程妍就也淡淡说:“有什么差别?”
“要是被人揍了呢,我就替你揍回来。”他带笑看着她,很有当兄长的护短风范,“要是自己摔了呢,我也没法子,就只好陪着你养伤了。”
程妍毫不领情,嘲讽他:“我不需要你陪。”
“嗯?不需要?”程向阳仿佛看小怪物似的盯着她,忽然伸手刮了下她的鼻梁,口气似抱怨又似宠溺,“怎么你就和别人家的妹妹不一样呢,一点儿也不可爱,不粘人,像是……小雪花一样。”
程妍拍开他的手,瞪着他:“你出去。”
程向阳叹了口气:“行,小公主又生气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气性?”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笑问,“你还没说怎么伤的呢?”
程妍似乎不耐烦:“摔的!”
程向阳一愣,忍俊不禁地笑了:“我说错了,我家妹妹也还是很可爱的。”
“你还笑?”程妍目光冷飕飕。
程向阳轻咳,双手举起做投降的姿势:“别这么看我,哥哥的心会碎的。你就好好儿养伤吧,学校那儿我会帮你请假。”说着,他略微沉吟,“是不是还要做个轮椅比较好呢?我可以推着你一起陪我去相亲,到时候你爱怎么发脾气怎么发脾气,这样就没女孩子敢进家门做你嫂子了,真是完美。”
程妍:“……”
你是魔鬼吗?
——
程向阳直接就给她请了一个多月的假,等她伤好几乎就可以直接去高考了。她也伤得不严重,其实养个一两周就会好得差不多了,不过想一想就这么和戚泽保持着距离也挺好的,就索性真的安心呆在家里了。
戚泽也有给她打过电话,她都只是寥寥几句就挂了。
只是,她还有些担心书中戚泽被校霸带头欺凌的事件还是会发生,所以在卫扬上门来看她的时候,她就问他:“你是不是打戚泽了?”
卫扬又震惊又愤怒,当时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打他?我又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