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段邵风就看见有一道白光涌进了他的体内,他眉头微蹙,面前的少女却已经闭上了眼似乎晕了过去,他忙伸手抱住了她的身子,一瞬间的紧张担忧之后,他明白过来,她竟是神魂出窍进了他的体内。
段邵风感到震惊的同时,心里又有股很奇异古怪的感觉,她此刻就在他的身体里吗?除了能感受到不断成长的魂蛊以外,他什么也无法看见,无法感受。
段邵风看着少女绝色的容貌,越来越感到谜团重重,如果她只是一只尚未修成人身的蛇妖,为何功力会那么厉害,神魂出窍这种术法一般是临近成仙的修行人才能使用的,其他人轻易不会用,因为很容易就会散了魂魄或是回不去自己的身体。
她到底是什么人?
——
神之所以是神,当然有超出人、仙、妖、魔的神力和本事,程妍其实也没把握能对付魂蛊,不过她对神的造物能力很自信,实在不行,她还能连段邵风的心脏一起毁了,到时候再重塑一个新的也成。
这种事情,小神女也是做过的,神界孤清寂寞,小神女曾用泥巴做过很多玩伴出来,只是神侍太严肃不苟言笑,也不准她玩,之后她就渐渐地不做这些了。
进了段邵风的身体以后,她的神魂也自动缩小成拇指大小,所以段邵风的心脏在她看来就大得出奇,鲜红的,跳动的,连跳动的韵律在她耳边响起时也跟打鼓似的,甚至还有回音。
程妍一眼就看见了魂蛊,看起来像是一株植物,藤蔓将心脏密密麻麻地缠绕起来,花苞就在心脏的正中央,而且还是长在肉里的,藤蔓错综复杂,要把它完全和心脏割裂开来很难。
程妍叹了口气,这就有些难办了啊。
她沿着藤蔓往上爬,藤蔓似乎感应到外人,忽然猛烈地颤动起来,要将她甩飞出去,她索性直接飞身而上,到了心脏的正中央。
花苞成长的速度果然好快,这么会儿功夫她就已经能看见几瓣花开了,只是还未完全绽放。
看得出花苞的根部就长在心脏上方,程妍也顾不得会弄伤段邵风的心脏了,直接就伸手拽住了魂蛊的根部,想要将它连根拔起,只是它到底在这颗心脏上呆了十年,根深蒂固的,居然一时还拔不出来。
程妍深吸口气,两只手一起上,使劲儿地往外拔,心脏的血肉随着根部的扯出,而渐渐开裂,程妍看着有些心惊肉跳,真拔出来的话,这颗心脏会不会分成两半?
她走了下神,魂蛊似乎察觉到威胁,居然还能生出尖锐的刺出来,她正用着劲儿,眼看已经拔出一大部分了,手心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刺了进来,她紧皱着眉,也没松手。
现在看来,魂蛊应该还没真正聚齐周复寒的魂魄,她必须加快速度,抢在花瓣完全绽放之前拔出魂蛊。
所以,程妍又加大了力气,甚至注入了神力,魂蛊抗争的力量越来越弱,只是她被刺伤的手还在流血,血顺着藤蔓,流过了花苞,流过了心脏,直直地汇集到了心脏的正中央。
程妍没注意,她的血汇聚得越来越多,心脏的裂痕在缓缓地复原,甚至血光也在越来越大,魂蛊在渐渐地被排斥出去。
忽然间,光芒大盛,心脏彻底复原了,那些藤蔓被光芒给烧成了虚无,就连花苞也被灼烧殆尽。
程妍手里抓了个空,翻了个身,摔在了跳动的心脏上,她还来不及高兴,忽然间就感应到了什么,远远的,轻飘飘的,传来了男子不悦地训斥:“一个没看住就闯祸?”
是千里传音!
程妍恍惚了下,才记起这耳熟的声音竟然是神侍的。
就在她恍神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拉走,她连反抗都反抗不了,就算是神,但她只是未成年神,这位神侍却是天帝的儿子,天底下第二尊贵的存在,作为神女最匹配的优秀未婚夫,他的年纪和仙力都是完全可以碾压小神女的。
所以,程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拉出了段邵风的身体,看着段邵风抱着她的身体,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云端之上,雪衣无尘,逶迤于地,高贵又淡漠的男子负手而立,淡淡的仙雾旋绕在他的身边,比神还要像是神,遥远又令人敬仰,慈悲又似乎淡然,他看向她,眸光似清雪,又似明月,透着淡淡的责备:“你乱了池战仙君的命数,还让他沾染了你的血,你可知为何神不能轻易给别人血?”
程妍:“……太稀有?”
神侍抬起手,毫不客气地点了下她的额头,道:“是劫数,来日,他必死在你手里。”
程妍吓了一跳:“不会吧?”
有这么严重吗?神的血难道还是害人的东西?
“否则,你会死在他手里。”神侍淡淡看她,“不过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程妍:“……为什么?”
神侍道:“因为有我。”
程妍:“……”
您太自信了,在书中的剧情里,神女不就是死在了男主手里么。
——
云霄之下,段邵风抱着少女的身体,感觉到了心脏上的魂蛊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充盈着身体,他却并未觉得高兴,心里涌出的恐慌几乎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明明已经猜到了什么,他却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少女的脸,唇角带笑,声音很温柔:“小蛇妖,你怎么还不醒?”
此时,落雁已经将观影石带回了山庄,也将蓬莱掌门的罪行一一揭露了,担心三师弟有危险,还带着几位仙门的长老一起前来灵州山相助师弟。
只是,他们来得有些晚,落雁看见掌门已经死了,胸口还有一个血窟窿,身上的血迹也快干了,可见死了已有一会儿。
段邵风却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少女,那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沉默和呆滞,她莫名心惊,走近的脚步也轻了些。
其他几位长老见状不对,也就没有靠近。
“三师弟,你怎么在这儿发呆?”落雁装出轻松的语气。
段邵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有笑,那笑却并无往日的明朗散漫,像是一阵风,吹吹就会散了,脆弱得紧:“师姐,我为何叫不醒她?”
凤山的掌门一眼就看出那少女已无丝毫活气,连魂魄也感知不到了,就只当是也被周复寒给杀了,就叹了口气:“段公子,人死不能复生,您还是尽快回去吧,这荒郊野岭的,这么呆着也不是事儿。”
段邵风眸光冷厉地扫了一眼过去:“谁说她死了?”
掌门体谅他的心情,也就叹着气不说话了。
段邵风低头看着少女,眸光又变得温柔,只是脸色忽然又有些变了,他怀里的少女正在消散,慢慢变得透明,他就算抱得再紧,也无法阻止她消散的速度,他的眼睛渐渐红了。
“不是说好了要同我成亲的么,姑娘,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很快,少女就已经完全消散在他的怀里了,只有一枝纯白美丽的莲花落在了他雪白的衣袍上。
段邵风仿佛已经呆住了,手还维持着抱她的姿势,只是怀里已经空空荡荡,什么也没了。
其他人都震惊地看着,凤山掌门失声道:“是仙莲,起码也有三千年了,这位姑娘的原型竟是仙莲么?”
落雁心里也吃惊,却顾不得这些,只是担心地看着段邵风,他这种神情比十年前初上蓬莱时还要令人揪心,冷漠,颓丧,封闭,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什么听不见,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
“师弟……”
段邵风终于有了反应,却有些呆呆的,看着落雁:“她骗了我,她不是妖精,她也一定没死,我会找到她的,我会的。”
看他有些神神叨叨的样子,落雁忍不住落了泪,擦了擦眼角,勉强笑道:“对,她没死,师弟,我们先回去吧,之后大家一起帮忙找她,好不好?”
她温柔的语气就跟哄孩子似的。
段邵风却还是没动,手里握着那朵莲花,似乎又呆住了。
此时天空渐渐起了乌云,却无雨,几道雷声突如其来,响彻山谷。
“是劫云!”
“他、他竟是悟了道,要成仙了么?”
几位掌门都是又惊异又兴奋,看着段邵风的眼神都在放光,也不怪他们这么激动,这么多年以来,修仙者都在求仙问道,真正成了仙的人却是千年难遇,毕竟凡人与仙人有着天堑之别,哪儿是那么容易跨越的级别?
落雁却只是惊讶了片刻,她不管什么成仙不成仙,她只觉得很不安,师弟现在的状态不对,成仙不应该是看破红尘,放下一切,随心所欲的么?
师弟他……
掌门们专心致志地盯着段邵风,想要看看成仙历劫飞升的盛大景象。
雷劫很快就来了,力量很强大也很震撼的闪电劈在了段邵风的身上,段邵风却连身形都没有动一下,一道又一道,段邵风的身形从纹丝不动变成了微微摇晃,但始终没有倒下。
他的衣服都被雷劈得乱七八糟挂在身上,怀里却始终护着那朵莲花,哪怕头发都被劈得烧焦了,莲花也还是纯白无损的样子。
凤山掌门看得感慨,这位段公子倒是难得的痴情人,都道仙人无情,段公子似乎竟是太深情才成了仙似的,只是渐渐地觉得不对劲了,转头问身旁的人:“成仙的雷劫多少道来着?”
修仙者都视成仙为毕生的理想和追求,自然也非常清楚成仙要经过九道天雷的洗礼,扛过去以后,方可脱胎换骨,飞升成仙。
另一掌门脸色也难看了,有些瞠目结舌:“有成仙要经历十几道天雷的吗?”
九道天劫早就过了,那边天雷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还有加强的趋势,不像是要人成仙,更像是与段邵风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把他劈死不可。
落雁只怕师弟被劈傻了,又着急又担心:“什么时候才停啊?”
凤山掌门见多识广,就算没亲眼见过,却也听过传闻,看向段邵风的眼神里有了几分畏惧和惊异:“他不是要成仙,这、这是要入魔啊!”
落雁整个人都呆住了,入魔?怎么可能呢?
成仙要经历九道天劫,入魔其实并不需要经历天劫,除非是仙君堕入魔道,甚至修成了魔界之神,天道自然不容许这样强大的邪恶力量存在,所以会降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来消灭他。
只是一旦他扛过了这么道雷,那么这些雷劫反而会极大地增长对方的魔力。
其他掌门一合计,不能眼看着一个大魔头产生啊,就想要先下手为强,几个人合力说不定还能在他入魔前除掉他。
落雁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忙伸手拦住了他们,只是她一个人哪里是几位老前辈的对手,当即就被定身术定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拿剑捅进了师弟的身体里。
“师弟——”落雁大骂,“你们算什么前辈!居然趁人之危,滥杀无辜,师弟他什么坏事也没做过,就算入魔也是好魔,你们凭什么杀他!”
骂着骂着,那几位前辈面上也有些过不去,只是已经动手了,凤山掌门打算永绝后患,就要一掌拍下去,灭了段邵风的魂魄。
就在这时,雷劫停了,一动不动的段邵风忽然动了,他抬起脸,眼神深得似乎一潭深渊,又透着几分邪戾、诡谲的味道,眼角的朱砂痣红得似血,更增添了几分邪气,完全不是之前那个段邵风的样子,透着几分可怕危险的味道,他缓缓抬起了修长的手,掐住了凤山掌门的脖子。
咔嚓一声,掌门的脖子就被摘掉了,段邵风将脑袋放在手里看了看,似乎无趣地一脚踢了出去。
其他几位掌门吓得几乎要弃剑而逃,看着段邵风身上的衣裳缓缓地还原,又恢复了洁白如雪的白衣,连身上的血迹也伤痕也全都不见了。
段邵风抬起手,几位掌门就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了,竟然拿着自己的剑捅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段邵风薄唇微勾,朱砂痣透出几分邪气:“如数奉还。”
落雁又惊又喜:“师弟,你没事了?”
段邵风眸光淡淡:“我不是你的师弟。”
落雁一愣:“那是谁?”
师弟还真给劈傻了不成?
段邵风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眼神透着疏离又遥远的冷漠,气质却又是透着股阴邪的劲儿,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淡,也有些懒懒的:“池战,我是池战。”
他全都记起来了,只是……从前,他是天界的仙君池战,现在他只愿意做魔头池战。
他永不会成仙。
落雁不管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是她的师弟,谁知道师弟竟然不认她了,解了她的定身术后,就消失在了她的面前,连御剑术都没用,就这么闪电般消失了。
落雁呆了呆,入魔以后的功法的确好厉害,只是……池战这个名字好耳熟,到底是在哪儿听过呢?
“帝姬!”
她抬起头,就看见一朵彩色的云悠悠飘了过来,上面站着几位裙带翩翩的美丽仙子。
“什么帝姬?”
仙子们纷纷朝她行礼,其中一个娇笑道:“莲花帝姬啊,您下凡这些日子说是要陪池战仙君历情劫,可把王母娘娘担心坏了,王母一直念着您,您难道还不回去么?”
落雁:“……”
历、历情劫?
仿佛忽然间开了窍,她恍恍惚惚了一会儿,猛地就记起来了,她不是落雁,她是天界的三公主莲花帝姬,她倾慕池战已久,听说他要下凡历劫,就也跟了下来。
想着想着,她的脸色就变了。
怎么办,好好儿的仙君池战却入了魔,好好儿的帝姬她好像也移情别恋了,恋的还是个土生土长的凡人,回去该怎么交代呢?
仙凡恋是没有好结果的。
她苦着脸,叹了口气。
第100章
历情劫后黑化的仙君(十)
神侍是天帝的第三个儿子,名敖翼,是天帝与龙族的公主所生,前面的两个异母哥哥已经在当初的神魔大战里陨灭了,所以敖翼对魔的观感并不好,他是帝位的下一任继承人,容貌、功力、术法、品性在天界都是一等一的好,修炼到了差不多五千岁的时候,就曾以一人之力单挑了整个魔界,还将魔族的王给封印进了天界的牢笼里,将魔族给揍得服服帖帖的,至今也没冒出个厉害的大佬出来,所以魔族现在气焰并不嚣张,连在民间行走都是偷偷摸摸。
神界只剩下了一个未成年小神女,为了神族的繁衍与生息,天帝就将最看重的儿子送去了神界伺候神女,一方面小神女需要照顾是事实,另一方面天帝并不好勉强神女和自己儿子在一起,就让他们两人一起在神界培养感情。
敖翼去神界的那一年也就相当于凡间的十七岁,至于小神女……它那时还只是个小婴儿而已,这也是为什么需要照顾的主要原因,所以敖翼作为未婚夫的的第一份责任就是……先学会如何照顾只会吐泡泡的未婚妻,接着,半大的少年,就一边要养她,一边还要劳心劳力地教她各种术法和道理。
所以,神女对敖翼的态度是有些对长辈似的敬畏。
至于敖翼是怎么看待这个小未婚妻,程妍就无从揣测了,因为他教训她的时候丝毫不会手软,对她好的时候却也是掏心掏肺。
就比如……这一次她神魂出窍偷跑出神界,敖翼还是得罚她,不会纵容她的顽劣,他将她的身体也从神界带了出来。
莲花身体总是轻飘飘的,没实感,到底不如自己的身体好,程妍回到真身的时候,就感觉整个人更容光焕发了几分,连摇尾巴都很有劲儿。
“谢谢神侍。”她感谢得真心实意。
敖翼看着她没说话,内敛的凤眸有种高高在上的淡然,好一会儿,他开口问她,声音如仙乐般飘然清冷:“神界不好么?”
当然不好了,要什么没什么,她现在的戏份差不多也算走完了,当然希望剩下的时间可以逍遥自在地玩一玩儿。
但话也不能真这么说。
程妍知道这人对于神有种近乎纯洁的信仰,哪怕要他自己一个人在那冷冰冰的地方呆千年万年,他也不会说半个坏字,她就含糊其辞地道:“也不是不好,就是没见过外面什么样,忍不住想出来看看,神侍,你不会怪我的吧?”
小神女生得漂亮又精致,连尾巴也是漂漂亮亮,性情也纯白如纸,让人心生喜爱,明亮得跟星星似的眼眸望着人的时候,又有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萌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敖翼不是一般人,容颜透着很仙气的俊美,薄唇微抿,表情跟真神一样淡然到近乎绝情:“你犯了三点错误,一,不该私自跑出去,二,不该扰乱池战仙君命数,三……”
程妍每听他说一条,心就要颤一下,他倒不怕他罚她,就怕他将她看得更严关在神界出不去,听他说到三,她就忍不住道:“没有了,我没犯其他错。”
敖翼淡然的眸光从睫毛底下睨她一眼,表情还是正经的,却有很淡的风情味道:“让我担心不是错?”
他容色分外夺目,只是素日表情太淡,身份又高,给人高不可攀很有距离的感觉,就让人忽略了他的容貌,只有被震慑的敬畏感觉。
程妍被他这一眼看得晃了下神,暗叹不愧是女主她哥,魅力值简直直逼女主啊。
她当然也不能和敖翼硬抗,改了策略,以退为进,拉着他的衣袖,泫然欲泣地道:“我错了,错得厉害,你罚我吧,我、我从小就没有爹也没有娘,只有神侍对我好,我竟然还让你担心,你重重地罚我好了,不然我自己心里都好难受的。”
敖翼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眸掠过几分笑意,薄唇却还是抿出了生人勿近的弧度,出去以后竟然学得这么狡猾了?
好笑的同时又有些心疼她,纵容她只是不想挨罚,说的话却也是真的。
他拧眉想了下,问她:“你可愿随我去九重天?父帝和母后也很挂念你,你将他们当成父母也是……”
话音微顿,看着少女清澈又纯洁的眼眸,敖翼只觉这话有些不对,他是一片好心体谅她没有父母,只是两人本有婚约关系,这样说起来,倒又像是他急着催她成婚似的。
程妍见他迟疑,担心他又想将她带回神界,忙欢天喜地地道:“要去的,我们现在就走?”
见她不懂这层意思,敖翼自然也不提,看了她一眼,道:“等等。”
程妍正想问为什么的时候,就见他的衣袖轻拂碰到了她的脸,她闻到了很淡的冷香,等衣袖撤去,冷香味也闻不见了,她低头一看,就惊得傻了眼。
她居然被他变成了一只小小蛇,之前没有脚就够难受了,现在连手都没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下她是真要哭了。
敖翼俯身将小青蛇放入掌心,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纵然看不见神情,也仿佛从那双小眼睛里看出了她心底的崩溃,他道:“等我消气了,就将你变回来。”
程妍:“……”
她也想生气!
她的术法都是敖翼教的,就算有神力,也比不过比她修为高了百倍不止的敖翼,除非他亲自将她变回来,否则她就只能憋屈地当一条不能跑不能跳只能爬的蛇了啊!
“你太狠心了!”她磨着尖牙。
敖翼将她几乎要飞起来的蛇身又给压了回去,摸了摸她柔软的脊骨,道:“乖。”
被他一根手指就压得不能动弹的小蛇:“……”
敖翼将她放入袖中,往九重天飞去,他这样做倒也不是为了罚她,只是她是世上的最后一位神了,不能有半点闪失,没长大就跑出来已经是很不该了,作为神侍,他不能让她明目张胆地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晃,既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也是不想添麻烦。
第101章
历情劫后黑化的仙君(十一)
落雁并没回九重天,她以还要处理凡间事情为理由多留了几天。她隐瞒了段邵风入魔并杀死几位掌门的事情,蓬莱掌门周复寒的恶行也已经被一一揭露出来,大家就先入为主地将那几条人命也算在了周复寒身上,蓬莱弟子们也很惊异掌门居然这样坏,在其他仙门面前都有些抬不起头来,连给掌门做丧事都不敢,任由着那些有仇怨的仙门将周复寒的尸身给烧成了灰烬。
落雁只说不知道段邵风去了哪儿,蓬莱的弟子们就自以为师兄是因为家人被杀的事情而脱离了师门,几位师妹哭得简直是肝肠寸断,还去外头找了好几圈。
成了仙的人大多感情淡薄,落雁以前喜欢池战也是很矜持地远观,喜欢他身着战袍英姿勃发的俊美模样,喜欢他潇洒地和友人畅饮的模样,喜欢他轻狂散漫微笑的模样,这种喜欢是在九重天的悠闲琐碎时光里唯一令她能心跳加快倍感兴趣的事情,却也并不浓烈,偶遇时的心跳怦然,回首时的惊鸿一瞥,谈笑间的蓦然对视,丝丝缕缕都如闲云般淡淡的,见到时会心动,见不着时也不觉怎样。
落雁想起从前的事情,竟觉得那些感觉好像都时过境迁了,就连池战为了别的女人入魔这种事,她好像也不觉得心痛,只是很担心他,她现在心里装的都是另一个人,她见到池战仙君会欢喜,她见到檀玉郎却又不仅仅是欢喜,还有忐忑、紧张、甚至羞涩,想要远离他,见不到时却又会想要和他时时刻刻在一起。
落雁觉得自己的心情好矛盾,又反复无常的,但她能确定她喜欢檀玉郎,想要和他在一起,喜欢池战仙君时她看一眼就能很满足,现在她却觉得整天呆在一起也还不够。
所以,知道时间不多,她就假戏真做和檀玉郎成了亲,心里却很担心九重天又会有人来催她回去。
不过,她还没见到九重天的人,就先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