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记，谁这么无聊，在这个节骨眼上举报王凯龙？”黄大福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可没少收王凯龙的好处，那家伙要是进去了，他也逃不脱。
而且热电厂搬迁，是目前市里的重点项目，许东升亲自坐镇盯着，他实在想不通，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许东升不痛快。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黄大福，你给我句实话，你和王凯龙之间有没有利益往来？”许东升突然问道。
他提拔黄大福上来，本来是为了从李建民手里抢权，但黄大福上位之后的表现，说心里话，让他有些失望。
黄大福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慌慌张张解释：“许书记，您是了解我的，我这人老实本分，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真的不敢干，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希望如此，别等纪委找上门时，你再后悔。”许东升警告了一句，把电话挂了。
“喂？许书记，喂？”黄大福听到手机里的忙音，哭丧着一张脸。
沮丧了一会儿，黄大福盯着手机屏幕，咬了咬牙，拨通王凯龙的电话。
“王凯龙，你他妈给我惹麻烦了。”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隐藏着愤怒。
“怎么了？”王凯龙那边背景音很吵。
“有人去纪委把你告了，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把柄落在外面？”黄大福咬着牙问道。
“告我？草，哪个砍脑壳的，这特么是嫌命长。”王凯龙激动之下，飙出方言。
“别废话，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黄大福语气急促。
如果王凯龙那边靠不住，他就要赶紧另谋出路了。
“我能有什么把柄，这些年的兄弟，你还不了解我？”王凯龙强壮镇定地说道。
“之前那些烂事儿，你处理干净没有？”黄大福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事儿？”王凯龙明显喝了酒，没反应过来。
“别喝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黄大福气急败坏。
如果不是够不着，他现在很想把那个混蛋打一顿。
喝喝喝，都什么时候了还喝，一天不玩女人能死吗？
愣了一会儿，那边才意识到，黄大福说的是什么。
“早就处理干净了，就算真事发，也绝对牵扯不到你身上。”王凯龙信誓旦旦地保证。
“你最好确保万无一失。”黄大福说完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他想起刚才在食堂门口碰见周平，对方看他的眼神，非常不对劲。
“玛德，老子还是不放心。”
黄大福睁开眼，发动车子，他得亲自见王凯龙一面，有些事情得当面确认，他才能放心。
……
另一边，周平下午去国资委，扑了个空，被办事员得知刘副主任身体不适，住院调理去了。
“这个老刘，果然狡猾，幸好没有让小杨来。”周平冷笑。
对方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去，就算周平是傻子，也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他直接开车杀到医院。
“真的，我和你们王副院长关系特别铁，十几年的钓友，没少在一起吃饭，另外你们科室的徐主任，那是我光屁股长大的发小。”
“刘主任，那我转科的事儿，您能不能帮我打个招呼？”
隔了老远，周平就听见老刘吹牛逼的声音。
“哟，刘主任，这声音听着中气很足嘛。”
老刘正在病房里跟护士聊天打屁，看见周平面带笑容，推门进来，脸色一变，赶紧让护士出去。
“周市长，您怎么来了？”老刘站起来，笑得不太自然。
“听说你住院了，过来看看。”周平脸上露出一幅关心的表情，打量着他。
“啊，对，血压高，医生建议观察几天。”老刘心里一慌，指了指桌上那份刚开出来的住院单。
周平低头看了一眼住院单，又抬头看老刘的脸。
他自己精通中医，只靠看面相，就能判断出一个人身体状况大致如何。
老刘或许有高血压，但是绝对没到住院的程度。
“老刘啊，你是真病了，还是被吓出病来了？”他似笑非笑。
老刘脸上的肉抖了一下，笑得更勉强了：“瞧您说的，如果好好的，谁愿意跑来医院啊。”
周平在他对面坐下来，看到对方额头渗出一层冷汗，问道：“你好像很紧张？”
“没有，病房温度有些高，热的。”老刘越发心虚。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周平看老刘那心虚的样子，感觉有点好笑，这都是深秋的天气了，热个屁呀热。
不过，他也不是来为难对方的，话题一转，问道：“最近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调阅热电厂的资料？”
老刘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没有，再说我们国资委这边存的都是备份，真要调什么资料，直接找热电厂岂不是更方便？”
“老刘，我找你想要干什么，你心里也能猜到，你就真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周平盯着他问道。
“说什么？周市长，我这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你想让我干什么，直说就成。”老刘一脸迷糊。
周平看了他几秒，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养病，我回头抽空再来看你。”
既然对方故意装糊涂，这话题也没办法继续往下聊了。
周平说完，说完转身走了。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老刘脸上的笑彻底垮了。
他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拿起桌上的住院单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他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薄薄的几张纸。
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塞回去，把抽屉锁上。
这份东西，他刚才本来是想交给周平的，可事到临头，终究是少了那份勇气。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刚才离开的护士，陪着笑脸走进来。
“吓我一跳。”老刘拍着胸口。
他还以为周平去而复返了。
“刘主任，我之前说的事情，您看？”护士可怜巴巴看着他。
“再说，别打扰我。”老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现在一脑门子官司，可没心情沾花惹草。
……
下午三点四十，周平准时出现在开发区项目对接会的现场。
杨雪已经先到了，看见他进来有些意外，小声说道：“周市长，您不是说让我替您来？”
“改主意了。”周平在主座上坐下。
对面的开发商代表看见他，立刻站起来握手寒暄。
会开了不到一个小时，主要就是几个地块的配套问题，周平当场拍了板，开发商那边很满意。
散会后，杨雪跟着他往外走，小声说道：“刚才小丁说，杨子安下午被王凯龙叫去谈话了。”
周平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谈什么？”他问道。
“小丁不知道，杨子安没细说，就说让她配合工作，别的没提。”杨雪说道。
周平拉开车门，想了想说道：“你回头去找下杨子安，看看她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好。”
车子开回市政府，周平上楼的时候碰见李建民。
李建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看见周平，把他叫住。
“周平，你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