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你好，周副市长
结业典礼上，周平代表学员发言。
稿子是他自己写的，没用什么华丽辞藻，就讲实干。
台下，归郁林微微点头。
散会后，她让周平留一下。
“明天去云城报到，许书记会亲自接你。”她递过一个信封，“这里面是我写给老许的信，你交给他。”
“谢谢归部长。”
“云城不比省城，遇事多请示，少自作主张。”归郁林看着他，“尤其是李建民那边，面上要过得去。”
“明白。”
回到宿舍，周平收拾行李。
林慕雪一大早就赶过来了，正在帮他熨衬衫：“每天给我打电话。”
“好。”
“少喝酒。”
“好。”
“还有……”林慕雪从背后抱住他，“注意安全。”
周平转身吻她。
第二天一早，组织部派人送周平去云城。
车程三小时。
进入云城地界，路况变差，坑坑洼洼。
来接的是市委办主任，姓陈，五十来岁，很热情。
“周市长，许书记在开会，让我先送您去住处。”
住处安排在市委家属院，一套九十平的两居室，简单装修过。
“缺什么尽管说。”陈主任留下钥匙走了。
周平放下行李，站到窗前。
院子很旧，几棵老树光秃秃的。
远处能看到市政府大楼，灰色外墙，方方正正。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周副市长，我是赵宏泰。”声音洪亮，“听说您来了，想给您接风。”
“赵总客气，今天刚报到，改天吧。”
“那行，您先忙。”赵宏泰笑着说道，“以后常联系。”
周平挂了电话，翻出来电号码，存为“赵宏泰”。
下午四点，许东升秘书来电话，说书记有空了。
周平拿着归郁林的信，走进市委大楼。
许东升办公室在五楼，很大，书柜占了一面墙。
他本人比照片上瘦，眼睛很锐利。
“小周同志，坐。”许东升指了指沙发，“归部长跟我夸过你好几次。”
周平双手递上信：“归部长让我带给您的。”
许东升拆开看了，放一边：“汽车厂项目，你知道了吧？”
“了解一些。”
“说说你的看法。”许东升点了支烟。
周平没急着接话，在心里组织语言。
许东升吐了口烟，等着他回答。
周平调整坐姿：“我看过相关材料，关键在债务和土地性质。”
许东升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外资撤资后，遗留债务超过两个亿，那块地原是工业用地，要转商业开发，需要省里审批。”周平继续说道。
许东升点了点头：“还有呢？”
“宏泰集团想要这块地，但他们的方案表面是建物流园，实则还是囤地等升值那一套，对地方财政和就业拉动有限。”
周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认为，如果能引进整车厂或者大型零部件企业，产业链带动效果会更好。”
“想法不错。”许东升弹了弹烟灰，“但李市长倾向宏泰，理由是稳妥，宏泰有实力，能快速盘活。”
周平没接话，等许东升的下文。
“你先熟悉情况，不用急着拿方案。”许东升站起身，“明天政府那边有个常务会，你也列席，记住，多看，多听，少说。”
“明白。”周平站起身。
和许东升交流了一会儿，他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势。
“对了，你住的地方还缺什么，找陈主任。”许东升走到窗前，“云城冬天潮，记得多备条被子。”
“谢谢书记关心。”周平说道。
走出市委大楼，天已经暗了。
周平没回住处，在路边找了家小馆子吃饭。
刚坐下，就看见杜涛推门进来。
“周市长，这么巧。”杜涛走过来。
他刚下班，身上还穿着警服。
“出差回来了？杜局不介意，一起吃点吧。”周平示意他坐。
“下班懒得做饭。”杜涛坐下，点了碗面条，“住处安顿好了？”
“嗯，家属院。”
“那地方安静，就是老了点。”杜涛压低声音，“刘振武知道您来了，下午在会上说了几句怪话。”
“什么怪话？”
“说省里派个娃娃兵，能管什么事。”杜涛笑了笑，“您别往心里去，他那人就那样。”
周平点了点头：“李市长那边，对公安局工作有什么指示？”
“李市长要求稳。”杜涛喝了口茶，“尤其涉及企业纠纷，要谨慎处理，不能影响营商环境。”
面端上来了，两人埋头吃。
吃完，杜涛抢着付了钱：“周市长，云城治安复杂，您如果遇到麻烦事，可以找我。”
“谢了。”
回到住处，周平冲了个澡。
手机上有林慕雪的未读消息：“到了吗？怎么样？”
“到了，一切顺利。”周平回消息。
“床单被套都是新的吗？你皮肤敏感，别用旧的。”林慕雪嘱咐道。
“嗯，新的。”
他好歹是副市长，在基本的生活用品上，没人敢怠慢他。
“想你了。”她发了个亲亲表情。
周平笑了笑，回了个拥抱。
刚要睡，门被敲响了。
透过猫眼，是个陌生女人，三十出头，卷发，穿米色风衣。
“谁？”
“周副市长，我是市委办的小杨，陈主任让我给您送点东西。”女人声音很柔。
周平打开门。
女人手里提着个袋子：“一些生活用品，还有早餐券，食堂在市委大楼后面，您刷卡就能吃。”
“谢谢，这么晚还跑一趟。”
“应该的。”女人笑了笑，没走。
周平看着她。
“周副市长，我叫杨雪，在市委办综合科。”她伸出手，“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周平握了握，手很软。
“陈主任说您一个人，生活上可能不方便。”杨雪眼神往屋里飘了飘，“需要找个保姆吗？我可以帮您物色。”
“暂时不用，谢谢。”
“那好，不打扰您休息了。”杨雪转身，风衣下摆飘起，露出裹着黑丝的小腿。
关上门，周平看了看袋子。
里面除了牙膏毛巾，还有盒茶叶，包装挺高档。
第二天常务会，周平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
椭圆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正在聊天。
看到他进来，声音小了点。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周副市长吧？我是常务副市长王海涛。”
“王市长好。”周平握手。
“年轻有为啊。”王海涛笑呵呵，“坐我旁边吧。”
陆续有人进来，周平默默观察。
李建民最后到，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藏蓝西装。
他扫了眼会议室，在周平身上停顿半秒，点了点头。
会议开始，议题很多。
轮到周平分管领域时，李建民看向他：“汽车厂项目，周副市长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都看过来。
周平放下笔：“我刚到，情况还不熟，这两天我会去实地调研，然后再向您汇报。”
李建民点了点头：“抓紧时间，这个项目拖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