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都在甩锅
吃完饭后，周平再次来到审讯室。
虽然他跟徐婉晴说，案子的关键在于唐家，但是唐文杰还是要审的。
唐文杰被再次带进讯问室。
这次周平把账册原件摊在桌上，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看到上面他的签名，唐文杰的脸色开始变了。
账册翻到一半的时候，唐文杰忽然开口：“周平，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真相。”周平抬起头看他，“文杰实业的资金流向，还有唐家这些年的利益输送链条。”
“你不觉得你胃口太大吗？”唐文杰眯起眼睛威胁。
“李长信已经倒了，你觉得唐家又能支撑多久？”周平盯着他。
唐文杰低着头，手指紧握着。
沉默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最后唐文杰抬起头，声音有些哑：“我要见律师。”
“可以安排，但见律师之前，你得先交代。”周平说道。
唐文杰闭上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唐文杰睁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账册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周平也不催他，就坐在对面等着。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唐文杰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比之前慢了许多：“周市长，我说，但我说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这些事，大部分是李长信让我做的。”唐文杰抬眼看他，“李长信当时分管金融，他给我打招呼，让我帮一些朋友走账，我不愿意，但也不想得罪他。”
周平没接话，示意他继续。
“那个公司账户，也是李长信让我开的，他提供的法人资料，后来我才知道，他利用空壳公司洗钱，不过木已成舟，我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唐文杰继续说道。
“那林远舟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周平问道。
“林远舟这人胃口很大，他来我公司，拿着李长信的条子，说要和我一起搞个大项目，我觉得他太贪，迟早要出事，就没搭理他。”唐文杰回答道。
周平看着他，目光平静。
唐文杰这套说辞，把所有脏事都推给了李长信和林远舟，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唐文杰，你说这些，有证据吗？”周平问道。
“李长信给我打过电话，有通话记录，林远舟来找我的时候，我办公室有监控，你们可以去查。”唐文杰说道。
“李长信和林远舟也被抓了，他们的说辞，可和你不一样。”周平盯着他。
“这不难理解，他们想要让我背锅。”唐文杰冷笑着说道。
周平看着他的眼睛：“账册上的签名是你的，资金是从你公司出去的，这个你怎么解释？”
唐文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周市长，我都说了我是被迫的，你非要给我扣帽子，那我要等律师来了再说。”
“那今天就到这里。”周平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他看了唐文杰一眼，唐文杰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出了讯问室，杜涛跟上来：“周市长，他说的那些，要不要去核实？”
“有必要核实。”周平脚步没停，“但不用抱太大期望，唐文杰这是在拖时间，把所有责任往李长信和林远舟身上推，只要能争取到时间，他就有了回旋的余地。”
“那我们怎么办？”杜涛问道。
“账册比对结果出来没有？”周平问道。
“徐主任那边说，司法鉴定科最快明天上午出报告。”杜涛说道。
周平点点头，走回临时办公室。
他刚坐下，手机响了，是赵常委的秘书打来的，让他现在去一趟省委。
“现在？”
“对，赵常委在这边等你。”
周平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他拿起外套出了门。
到了省委，赵常委的秘书直接把他领进小会议室。
赵常委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坐。”赵常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关上门。
周平坐下来，赵常委把那份文件推过来：“你看看。”
周平拿起来，是一份调令。
抬头是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内容很简单：周平同志系云城市政府干部，参与省纪委办案不符合干部管理相关规定，经研究决定，即刻返回云城原单位工作，落款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周平看完，把文件放回桌上。
“唐家的动作。”赵常委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唐至远今天中午见了省委组织部的老郭，吃了顿饭，下午两点，这份调令就拟好了。”
“赵常委，我……”周平刚要开口，赵常委抬手打断了他。
“你不用说什么。”赵常委站起来，走到窗边，“这份调令，我压下了。”
周平看着他的背影。
赵常委背对着他，声音不高：“我干了二十多年纪检，唐家这种手段见过不止一次，你要是这时候被调回去，唐文杰的案子就只能移交，一移交，拖上几个月，该串供的串供，该销毁的销毁，最后不了了之。”
他转过身，看着周平：“所以你继续办，调令的事我来处理，但你要加快，必须在唐家找到新的突破口之前，把唐文杰的嘴撬开。”
“明白。”周平站起来。
“还有。”赵常委叫住他，“唐至远能走通组织部的路子，说明唐家的能量比我们预想的要大，你个人的安全，自己多注意。”
周平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常委在身后又说了一句：“周平，这个案子办成了，是给咱们省拔一颗钉子，办砸了，你我都不好交代。”
周平没回头，说了句“我知道”，推门出去。
从省委出来，天已经暗了。
周平坐进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拿出手机翻到沈芷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还停在昨晚。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锁屏，对司机说道：“回办案点。”
车子驶入主路，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周平看着窗外，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唐文杰把所有责任推给李长信和林远舟，但有一件事他狡辩不了，那就是资金确实经过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