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油烟有些大，抽油烟机嗡嗡响。
灶台上摆着三个盘子，一道红烧排骨，一道清炒时蔬，还有一道卖相不怎么好看的酸菜鱼。
“这道鱼，我照着菜谱做的，不一定好吃。”她指着那条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周平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怎么样？”许莹莹一脸期待地盯着他。
“还行。”周平表情异样。
她第一次做，没有经验，鱼汤里面盐放多了，特别的咸，而且醋也放多了，味道一言难尽。
“什么叫还行？”她有点不高兴了。
“就是比我做得好吃的意思。”周平又夹了一块。
许莹莹嘴角翘起来，把围裙解下来扔在椅背上，在他对面坐下。
“我也尝尝。”她拿起筷子，笑眯眯地说道。
周平欲言又止，眼睁睁看她夹起一块酸菜鱼，放入嘴里。
随后，许莹莹一下子僵在那里，俏丽立刻挂上了痛苦面具。
她跑去垃圾桶旁边，干呕了两下，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周平：“这么难吃，你竟然说还行？”
“毕竟是你做的嘛，这份心意大过厨艺。”周平用理所当然地语气说道。
许莹莹看向周平的目光，变得复杂。
因为父亲许东升的原因，她之前有过一次失败的感情经历。
周平带给她的体验，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上，都是她之前没有体会过的。
酸菜鱼虽然难吃，但是其他两个菜还能入口。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了一点。
“今天我跟老许通了个电话。”许莹莹忽然说道。
周平安静看着她，没有打断。
“他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我说你别管，他问你是不是还在纠缠我，我说我乐意。”她说道。
周平筷子停了一下，苦笑着说道：“我说他今天怎么无缘无故，又给我穿小鞋了。”
“他又怎么欺负你了？”许莹莹关心地问道。
“没事儿，工作上的事情，我能应付。”周平说道。
“实在不行，我就去找他摊牌，我就不信他真敢跟我断绝父女关系。”许莹莹赌气地说道。
“别，大小姐，这事儿闹大了，吃亏的未必是老许。”周平立刻阻止。
“实在干不下去了，你就辞职，我养着你。”许莹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明显在笑。
“那我岂不是年纪轻轻，就吃上了传说中的软饭？”周平面带笑意，配合着她开玩笑。
“那你多吃点，我乐意让你吃。”她笑眯眯给他夹了块排骨。
周平呵呵一笑，把排骨吃了。
吃完饭，许莹莹收了碗筷放进水池，没急着洗，走回客厅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在热电厂，有没有发现什么？”她关心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去热电厂了？”周平诧异侧过脸。
“下午市政府网站发了简报，照片里有你。”许莹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视察现场的图片，周平站在王凯龙旁边，两个人都在看镜头。
“没什么收获，我毕竟来云城的时间不长，就算挂着个副市长的名头，愿意买我帐的人也不多。”周平说道。
“这个王凯龙，老许以前提过。”她指着照片上的王凯龙。
周平转过头看她，好奇问道：“你爸提他什么？”
“说他会咬人，但不叫。”
周平沉默了一会儿，把这句话在心里翻了几遍。
“还有呢？”
“没了，老许就说了这一句。”许莹莹把腿缩上沙发，抱着膝盖。
“他和谁聊的？”周平追问道。
许莹莹靠在他肩膀上，用不确定地语气说道：“他在书房打电话，跟别人提起的，是谁我不知道，当时，我在外面倒水，正好听见这一句。”
“这个王凯龙，确实有点手腕。”周平说道。
“嗯，林家在石化系统很有影响力，好像王凯龙曾经是林远舟叔叔的下属，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许莹莹说道。
周平没再问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王凯龙的靠山是林远舟，林家在石化系统深耕多年，那么林远舟来了云城后，盯上热电厂这块肥肉，也是顺理成章。
许莹莹靠在他肩上，声音渐渐慵懒：“你小心点，他们都不是善茬。”
“我知道了。”
她打了个哈欠，身体往下滑了一点，头枕在他腿上，闭上眼睛。
周平低头看她，睫毛长长的，脸蛋儿吹弹可破。
过了几分钟，周平以为她睡着了。
许莹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周平，你要是栽在林远舟手里，我会很没面子。”
周平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他追我，被我拒绝了，选择了你，要是你输了，岂不是说我眼光差？”她懒洋洋说道。
“为了你的面子，我也会赢。”周平哭笑不得。
“这还差不多。”她翻了个身，脸朝着他的肚子，呼吸透过衬衫的布料，热热的。
周平凝视着她，眼神复杂。
和她接触的越久，周平越是能感觉到，这位花信少妇，身上藏着一股子小女孩的娇憨。
不过，只有对自己亲近的人，她才会展露这种娇憨。
许莹莹睡着了，呼吸变得又轻又匀。
周平没动，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把屏幕调到最暗。
徐婉晴发来一条消息：“档案找到了，王凯龙经手的工伤赔偿，有五笔存在重大疑点，明天上午你来一趟。”
“好的。”周平回了两个字。
他放下手机，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许莹莹轻微的鼾声。
他把她轻轻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许莹莹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你别走。”
“不走，我去洗个澡。”
她松开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周平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是明天行程。
老许步步紧逼，林远舟那边也是动作频频，他得尽快在热电厂的事情上打开突破口。
浴室的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周平。”
“嗯？”
“我尿急，你把门开一下。”
周平把毛巾挂回去，拉开浴室门。
许莹莹站在门口，头发乱蓬蓬的，睡眼惺忪，她换了一件衣服，穿着吊带睡裙，跟昨晚那件不是同款，但一样薄。
“把浴巾裹上呀。”她俏脸微红。
“都坦诚相见过，我不介意。”周平呵呵一笑。
“我介意。”许莹莹妩媚剜了他一眼。
估计是真憋不住了，她催促周平转过身，然后慌张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