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这一网下去，大鱼太多
“问明山会究竟在哪里？”周平通过话筒，对杜涛说道。
和那些圈普通老百姓钱的金融机构不一样，明山会圈子更小，更加私密，一般人也就知道个名字，至于其他更核心的内容，则一无所知。
审讯室内，杜涛通过耳机接收到周平的命令后，立刻向林远舟问出这个问题。
“明山会没有固定办公地点，也没有注册，只是圈子里一个叫法，入会的人需要正式会员引荐，至于每个月的分红，这笔钱不直接进个人账户，通过一家叫恒德咨询的公司周转。”林远舟说道。
“恒德咨询的法人是谁？”杜涛又问道。
“是孙梅。”林远舟说道。
“是她？”杜涛扬了扬眉。
随后，他皱起眉头，因为孙梅进来后，一直没有提到这个事情。
要么是林远舟撒谎了，要么就是孙梅并不想表现出来的那么配合，还是有所隐瞒。
“她不知道内情，只以为是一家做财务咨询的公司，账从她手上过，但决策她不参与，我让她挂法人名字，是为了留个后手。”林远舟说道。
“问他们分出去了多少钱？”周平隔着单向玻璃，遥控指挥。
杜涛在审讯室里，如实转述周平的问题。
“具体数目记不清，大概有个几千万，有些是现金，有些走恒盛的合同，账本上都有，你们对得上。”林远舟说道。
“核心都有谁？”杜涛继续问道。
“李秘书长，陈鸣，冯国华，刘为民，还有我。”林远舟说。
“陈鸣是谁？”
“省交通厅的，李秘书长的老部下，现在好像是副巡视员。”林远舟说道。
“冯国华呢？”
“云城云发集团董事长。”
周平在观察室里记下这些名字。
冯国华，杜涛可能不熟悉，但他打过交道。
云发集团在云城资产规模很大，冯国华本人在市里也是风云人物。
“你们之间怎么联系？”杜涛问道。
“有活动的时候，李秘书长会通知我，一般是他办公室的人联系，用的备用号码，我们见面在省城那边多，偶尔在云城。”林远舟说道。
“林远舟，你说的这些要记录在案，你敢签字吗？”杜涛问道。
“我既然说了，就敢签，但我再强调一遍，我要求认定立功。”林远舟说道。
“记录清楚，按程序办。”杜涛对旁边民警说道。
周平转身离开观察室，给陈志国打电话。
“陈书记，林远舟又交代了一批人，有省交通厅副巡视员陈鸣，还有云发集团董事长冯国华。”周平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冯国华是市里重点企业的负责人，动他之前，证据必须扎实。”陈志国说道。
“林远舟说账本上有记录，具体金额需要核实，我建议明天一早就把情况汇报给省纪委。”周平说道。
因为涉及到干部，大部分都属于省管干部，甚至像陈鸣直接就在省城，这个案子对于云城来说，单独肯定是吃不下的。
“可以，另外，林远舟交代这些，条件是什么？”陈志国问道。
“他要认定立功，还要见律师。”周平说道。
“见律师这件事，不能马上答应他，先让审讯组把笔录做扎实，律师的事等省纪委介入后再说。”陈志国说道。
他不是担心律师帮林远舟翻案，而是担心林远舟通过律师，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向外界传送消息。
“我明白。”
挂了电话，周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发消息给杨雪，询问她下班了没有。
杨雪发来消息，说她还在市政府加班，整理白天的会议材料。
周平回复：“我晚点过去接你。”
发完消息，杜涛从审讯室出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笔录纸。
“还在审着，这一轮他倒是吐了不少，但有些地方明显含含糊糊，尤其涉及他自己的资金往来，还是避重就轻。”杜涛说道。
“正常，他得给自己留点筹码，你安排人把刚才说到的几个人物关系先梳理出来，特别是冯国华，他经手云发集团，跟林远舟的恒盛建材肯定有业务往来，把恒盛和云发之间的合同全部调出来。”周平说道。
“现在就去调？”杜涛问道。
“今晚不动，明天一早安排人，从市审计局调档案，还有，冯国华现在人在不在云城，你得安排人盯一下。”周平说道。
“你是怕他跑？”杜涛压低声音。
“林远舟交代了明山会，刘为民一住院，这些人不可能收不到风声，冯国华要是跑了，这条线就断了。”周平说道。
“我马上安排。”杜涛说完，转身去打电话。
周平站了一会儿，走到审讯室门口，透过玻璃看了一眼。
林远舟正靠在椅背上，一边喝茶，一边跟审讯人员说笑。
周平不得不承认，不考虑其他，单说林远舟这心理素质，就要强过很多人。
周平没再进去，对旁边一名民警说道：“给他再拿一瓶水，面包也行。”
民警点头。
周平离开公安局，开车去市政府接杨雪。
路上，沈芷打来电话。
“我刚开完会，你那边怎么样？”她在电话接通后问道。
“林远舟又交代了几个人，包括云发集团的冯国华。”周平说道。
“冯国华？这个人跟李秘书长关系很密切，我听说他女儿去年调到省政府办公厅了，就是李秘书长安排的。”沈芷说道。
她最近一直在省城忙项目，结交了不少干部，对一些小道消息倒是听了不少。
“那就对上了。”周平说道。
“周平，你在查冯国华之前，最好先查一下他的出行轨迹和财务状况，他名下的资产在云城不算特别突出，但他妻子经营一家担保公司，资金量大，你要留意。”沈芷提醒。
在商言商，她对省里几个排名靠前的企业家，都做过详细了解，这一点是周平比不上的。
“好，我明天安排。”周平说道。
“还有，李秘书长这个人做事一贯留后手，我怀疑他已经在处理尾巴了。”沈芷说道。
“不管他处理什么，只要证据链完整，他就逃不掉。”周平说道。
“你手上是有牌，但你的位置也敏感，周平，注意分寸。”沈芷语气里带着提醒。
“我知道。”